二、夜半歌声
先是步兵包围了东来酒,然后骑兵下马进入东来酒,马车在东来酒院子里停下。等到骑兵出来,高喊:“有请伯大人、伍大人!”
这时后面护住马车的骑兵才下马,步兵分列在道路两边。
就见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官员,他来到另一辆马车前抱拳行礼。
马车上下来一位白发老者。
想来他就是伍子胥,而那个年轻人,应该是伯噽了。
权贵有权贵的难处,吃个饭,都弄得鸡犬不宁的!害得我回不了东来酒。
没办法,只好到商铺那边,找家旅馆过夜。
“如归旅馆”,是一家中型旅馆。好在吃住一条龙服务。
我是个懒人,当然要一条龙服务。而且要单人房间。
住单人房,吃饭当然不能在楼下大厅里将就。得去二楼雅座。
二楼,有两件雅座。我进去时,这间还没什么人。就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来。
雅座的桌子是长条形的,一边可坐两个人,一桌四人。
要了一斤鹿肉,一坛酒,我要好好享受一番。
人生就那么几十年,我们要对自己好点!
春秋时期,老百姓是不能吃肉的。
吃肉是官员的特权。所以,官员又有“肉食者”的称呼。
但,凡事都有例外。江湖人就是例外。他们可以吃肉。
我今天就是江湖人,我当然可以吃肉。
雅座里喝酒当然不能像一楼一样用碗。也不能用觥,那是权贵用的。
小二照例给我拿来了爵。
要喝酒直接从坛里往爵里倒。觥是不可能有的。
在我眼里什么“觥”啊,“爵”啊,都是酒杯子。
搞那么清楚干嘛?
两杯酒下肚,我已经半酣了。
什么时候室内点起了油灯,什么时候桌子坐满了人?
“橐橐橐橐——”,有脚步声拾阶而上。
是那对在东来酒前赏花的青年。
男的穿一身蓝布长衫,他应该是我们老板庄东来,而后面跟着的就是我们的老板娘了。
桌子几乎全满了,只有我这一桌,还有两个空位子。
我的斜对面,不知何时,也坐了一个人。
看来我是喝得有点多了。
虽然喝多了酒,但,老板来了,我还是站起来。
庄东来礼貌地点头,问:“小兄弟,你能不能挪到对面去?你看我们——”
我就挪到了对面。
把酒肉摆好,等到庄东来把美女安排好了,自己准备坐了,才坐下来。
在老板面前表现要得体。不然有一天,他知道我在他的酒店里打工,还不给我小鞋穿啊?
“滚回去!”一个声音,宣誓了他的存在。
不过,他的存在,是以干涉他人的自由而体现的。
是那个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我对面的人。他现在坐在我身边。
他看着我,用手指着我原来做的位置,声音满是威严。
那里,坐着我的老板娘。
简某是个可怜虫,连生身父母都不知道。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别人叫我做徒弟,我就做徒弟,别人叫我做师弟,我就做师弟。
呵呵,今天有人叫我做英雄,我也要做英雄。
我抓住他的胸口将他拖到楼梯口,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他就“噔噔噔”下楼了。
他是那么乖,一点都没有反抗。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人,不管官有多大,地位有多高,在不可抗力面前,都那么脆弱。
拍拍手,我返回来。喝完了爵中剩下的酒,就对庄东来夫妇告辞。
我想,我今天装逼还算美满,应该在庄东来夫妇心里留下了映像。
“小兄弟,你看我们还没有吃饭,不如留下来再喝两杯!酒菜马上就到了。”庄东来出言挽留。
“喝一杯?好啊!”我愉快地答应了。美女在前,那可是比师姐还美的美女啊!
不能输了男人气概!
又喝了两杯,美女问道:“小兄弟,贵姓?”
来探底了。
“免贵姓简。”,嘿嘿,我无底可探。
“兄弟是赵国人?”庄东来来了兴趣。
简姓,赵国世家。庄东来把我当成世家子弟了。
“我是师傅捡来的,所以姓简。”
哦——”
失望了吧?我心里好笑。
“尊师是哪位神仙?”庄东来不死心。
“他啊!人们都叫他一线老人。”
“生死一线,一线老人?”庄东来似乎很激动。
“难道,有两个一线老人吗?”我故意反问。
“你这人,真没意思,提到师尊,也不见有半点尊敬!”美女批评我了。
“小玲,别瞎说!也许他们师徒之间,平常太随和的缘故。”
长时间的沉默。
“公子,我们唱歌吧!”美女就是任性。
“好啊!”我高声响应。
“呵呵,简兄,果然性情中人!小二——将琴!”庄东来声音也大起来。
不一会儿,小二抱着一把古筝进来了。
桌子上满是杯盘,是放不下古琴的了。
小玲将凳子拉开。架腿、架琴,调试了一下,说:“我先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小玲演奏的是《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后世广为传唱。旋律,我很熟悉。
随着熟悉的旋律,我的心底,泛起绒绒的新绿来,接着他们就以疯狂的速度,漫延了我的心海!
这个世界本没有我,我也无意于这个世界。
也许是因为一个偶然,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但我的语言,我的思想,乃至我的行为方式,都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没有人愿意了解我,关心我,安慰我!
我的心在寂寞中跋涉,哪里是我的光明天地?
眼睛热热的,有泪,想出来。
——谢谢你看见我的终极潜力
伯牙
我是子期
——
我置身在俞伯牙和钟子期的知遇的世界,无法自拔。
当我把这一切宣之于口的时候,琴声嘎然而止!人们都用那么奇异的目光,看我!
好久,好久——
什么时候,庄东来唱起了《壮士行》。
人们都说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何曾想,在春秋、在吴国、这种悲壮苍凉的歌,早已经唱响。
夜,已深。
人们和着庄东来的吟唱,久久不愿离去。
不管我们来自何方,今天有缘相见,就不枉了,我们前世的修行!
在如此悲壮的意境里,在这群悲壮的心胸里,还有一个我。
这时候,他们没有在意我的思想不同、语言不同!
这时候,语言已经空虚!
这时候,没有人当我是外人!
轮到我唱歌了。
我唱什么呢?
《阳春白雪》、《下里巴人》?抑或是荆轲的“风萧萧兮易水寒”?
我都不愿意。
我要告诉他们,我们不要战争,我们要平静而安稳的生活!
我们向往和平,我们向往爱情。
忽然想起一个电视连续剧的主题歌。
不全的,只几句。
我就唱这几句——
问你可知否
你争我夺才令河山改
问你的心中
是否空虚难耐
梦里几番哀
惋惜嗟叹你身沉苦海
砍叹一生哀
惋惜失去热爱
——
那么多人和着我的歌。
我相信他们都听懂了我的歌。
他们都是我的,知音。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淫词艳曲!你以为这是你们家呀!”一个人,拍着桌子,发飙了。
唉,我们玩过头,影响来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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