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绿纸纱 于 2015-6-3 19:16 编辑
第十章 活像个孤独患者自我拉扯
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心口不一?
我喜欢你,但是不能告诉你。
因为喜欢会让我觉得卑微,骄傲地面对你却令我无法开口。
秘密开始破土,却因为勉强的自尊去更深地掩埋。理智和感情互相冲击着,我不知道该如何控制。
那些无畏的心事,是病症,不法治愈——对不起,因为喜欢你,所以远离你的视线,那是我偏执的秘密。
第二天凌晨,颜约拿着行李箱无声无息消失了。他留给林阿姨一张纸条,上面有两行字:“妈,学校临时改变了训练计划,请勿挂念。”我起床的时他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其实我昨晚一点都没睡好,她离开时窃窃索索的声音我是知道的。我没有跟他说再见,只是在窗帘的细缝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仿佛长满了刺,不敢接近他,我明白自己的心思,自私点说,我只是不想被伤害。
我是谁?我只是一个从桐城转校来的小镇姑娘,没有外貌没有身材,也没有让男生一见钟情的能力,所以我只能卑微地在远处望着他。
他是谁?他是深海大学体育系的佼佼者,受到全校女生追捧,身边从来就不缺比我好一万倍的漂亮女生。
我想我已经很幸运,能和他成为朋友——在医院里他能每天来回照顾我,陪我看漫天飞舞的雪花。
所以我还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所谓的幸福只是一瞬间,我已经享有,还渴望什么。我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高中生,可以在无拘无束的爱情门槛前幻想着能征服他——我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再过两年就要在这个社会摸爬带滚。我的婚姻,我的爱情,也许永远都干涉不到他。我打算放弃这场不可能的暗恋,如同少年时代迷惘的青春,最后换来的只是离开。
「2」
再晚一些的时候,我和妈妈林阿姨道了别,回到学校,避开颜约,学习美术。我并没有那么伤心——我初来深海湾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把美术学好,等妈妈的病痊愈,就回到桐城。也许等回到了那里,我也可以在那里的某个美术馆当个小小的职员,养活自己养活妈妈。可是几个月下来,一切都在打破我原本的计划。我没有再想太多,越想就越纠结,头疼的厉害。我真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啊,继续没有结果地喜欢颜约。
我站在美术加强班的门口,犹豫着开门。我终究还是没有打开这个满是优秀生的教室门,我绕开,下楼,在一个班级里安顿下来。
校长前几天联系我,告诉我无法再去加强班学习了。因为我在校时间很短,即使不算旷课病假也是多的太多。她很抱歉地说先让我在普通班呆着,等到什么时候我的作品在全国比赛上获奖了,学校才可以我继续到加强班学习。我挂下电话,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本来美术基础就不好,在加强班里理所应当地充当着一个倒数的线偶,没有理由去解释我差透了的成绩。也好,在普通班里也就这么胡乱呆着吧,说不定还能是佼佼者。
但我首先还是得和这里的同学打好关系——班级喧闹,教室布置风格明显比加强班差的太多——没有空调,不是最好的美术器材,不是很友善的同学。
下面叽叽喳喳一片,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见我这个新来的学生,老师也很不负责,在上课迟到五分钟的情况下还不忘忽视我的存在。她踩着大红高跟鞋,发出很刺耳的声音,我打断她的讲话声,轻轻咳嗽了几声。她望着我,眼睛里闪过不可思议,我想她肯定还记得我是钱博士的侄女吧——她却指着我,疑惑地说:“你是新到我们班上课的同学?”
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然后很肯定地点头,这时全班才终于安静下来,盯着我看。女老师很惊诧:“不对呀,学校明明说是一个男生?”
我暗地里偷偷骂校长——我到底哪里不出色,就连性别都会给我改,我不是前几个月前还给学校证争取过荣誉的嘛?我唏嘘着,也望着老师,露出一副“老师,那你说怎么办”的可怜表情,老师只能伏头安排我坐在最后面的位子。
我点完头就走下去,没有自我介绍,也用不着,因为我一路过来很多人都在说,这是钱博士的侄女——他们一提,我差点也忘记了——我在深海湾就只有一个身份,不是美术系的才女,也不是一个小镇来的土包子——是所有人都感到万分荣幸的“钱博士的侄女”——你看吧,你是多么的虚荣,连身份都是虚造出来的……
我把昂贵的美术工具摊在地上,余光扫到几个女生向我投来鄙弃的目光,我听见她们说:“你们看吧,简直就是一个拜金女!”我抬头无奈瞪着她们。
“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突然传来很熟悉的声音,掺杂着着急和抱歉。我抬起头,镇在原地——颜约!我已经顾不上自己心底里的声音,默默祈祷着:“颜约颜约,你快滚哪,你赶紧走,赶紧走,走走走!”
女老师在一片寂静中浮躁地喊着我的名字,在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真的,死……死了。
我红着脸,无比羞耻地走到一脸笑容的颜约身边,我冷着脸抬头看着他,不自然地苦笑。女老师不好意思地拍拍我的肩膀,笑着对全班人说:“大家注意一下,这位是钱博士的侄女,她因为前一阵子生病落了课所以到我们班来上课。那么这位呢,是体育系的学生,是来我们班学习美术基础的……来来来,大家欢迎一下。”
我只是冷冷地站在他旁边,努力在身上开出玫瑰,然后用锋利的尖刺弄疼他。我虽然心里也闪过些许兴奋,但是积蓄更多的是愤怒。我心里暗暗咒他,好你这个颜约,好好的不在体育系呆着,脑子发热来什么美术系。你是存心让我难堪的吗?你是故意让我无措地面对你然后拥抱你吗?
我冷静地回到座位,隔绝着颜约,一副高冷的面容,一脸无所谓又很紧张地看着他。他想让老师把他安排在我座位的旁边,我听着手心冒汗,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工具全都摊在我身旁的座位上面,对老师大喊:“对不起啊老师,我的工具很多,你还是让他在别的地方坐吧。”随即听见周围一阵的唏嘘声。
——天哪,她也太不珍惜男神了吧,要是我早就拼命给他坐了。
——看见没,大小姐的模样,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女老师没有办法,就让颜约坐在我前面左边的一个位置上。颜约不解地走下来,一脸“你干什么”的样子看着我,我脸一红,心虚地架起画板作画。
我不由自主把目光看向颜约——他正思索着画什么,显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和薄薄的刘海——也许是看着他太久,他歪过头看向了我——我下意识把目光收回,手微抖地拿起画棒,却太过紧张,手不争气一抖,画棒从手中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落地声。我轻叫一声,感觉全班所有人的交点汇聚在我的身上,我尴尬地对老师说抱歉然后拿起画棒,厌烦地看着校裤上的水粉渍——还是等到下课再看着办吧。
铃一响,收画纸,我没等老师把话讲完,急冲冲地跟老师说要上厕所,羞着脸跑出教师门。
我伏在这座楼的洗手处,看着镜子里通红脸色的自己和校裤上刺目的水粉渍,埋下头——你怎么那么笨,面对颜约就是这副模样吗?你前一阵子跟他的说说笑笑哪儿去了?为什么要怕他,怕他看见你出糗的样子?我想着想着就在冰冷的自来水冲洗下哭出声来。
果真啊果真,我还是不够勇敢。
“喏?”
我听得出是颜约的声音,他在角落给我递了张餐巾纸——我一把打过他的手,冲着他就骂:“颜约你安什么心啊,你不好好待在你的体育系里来美术系瞎凑什么热闹啊!你是故意来看我出丑的吗?你害我的还不够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
我骂完便呆看着颜约沉下来的脸,他说:“我没有想来害你,从来没有……我加入美术系的班只是为了练习,美术从小就是我的梦想,你也是知道的,怕是你误会了。”他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我看着他,空气里是温热的感觉,我们隔着很近的距离。终于我把他的身体一撞,逃离他的视线。
我拼命地跑向楼梯,却撞到一个人,她低声叫了一声“呀”,我也没注意什么,继续跑。身后是颜约一阵又一阵呼喊着我名字的声音。
此时此刻,颜约焦急地呼喊我的大名,他想解释,他以为是我在生他的气,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冷淡他。他对我这几天的转变很困惑,他不再想太多,干脆顺着我跑的方向追赶。
安霖看着颜约焦急的表情,眼神透露出失落——她被莫名其妙地狠狠撞了一下的时候,刻意从远处看着颜约焦急的神情——她以为他会向她道歉,她以为他会过来看她要不要紧,可是还是让她失望了——颜约不仅没有来,而且一点都不顾她便匆匆冲下楼追人。她高傲地避过人群,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场地上的两个人影。
我卖力地奔跑,只想脱离颜约的视线,可是身后的呼喊声渐渐让我放弃。
突然,我被一个人拉近体育馆。
苏懿看着我慌里慌张的样子,还以为我又被打了,一脸冷笑地看着我——我也不顾这么多,问他,苏懿,你知道颜约为什么进美术系吗?他听完比我还要震惊,大叫,我靠!我就说嘛,颜约这人怎么会临时退出体育系呢,原来偷着去画画了呀。我无奈听着他骂颜约,刚要说什么,听见颜约在背后喘着粗气:“苏茉,你听我说,我是为了我小时候的梦想,还有,其实我……我……”他顿时间红着脸。
“颜约!”
突然的一个声音,阻止了颜约最重要的话语。
恍惚之间,我看见安霖满头大汗地站在颜约身后,她深不可测的眼神中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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