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同的。
炎热的光线刺得人眼要掉泪,火烫的炙烤着一切有生命的生物,仿佛要晒干汗液汲取水分,让所有的化作白眼从人间消失。
无穷尽的蝉鸣声一直在耳边回绕,其实已经成为了习惯,触感不到什么,冷饮店里同样每天坐满了快被晒焦的人群。没有下雨,各色伞却纷纷被撑起来挡光遮热。路上的行人快步离开这充满火炉一般的地带,去寻求空调电扇的风凉之地。
干哑苍老的叫卖声却总是不甘于炎热,他们推着车,打着广告牌穿梭在无人的街道,满脸的汗水早已没有了咸味,只留下饱含沧桑的泪眼痕迹。
残酷的夏天,为什么不快点过去?你要等到万物蒸发才肯匆匆离去么?
景梓汐挎上黑色的书包快步走出家门,火辣的太阳顶在头上。不管家内发生什么,出了这个家门都与己无关。快点走,快点走!
背后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反复响着,叫骂着:“你这个臭小子!把你老娘仍在家里不管啦?!小兔崽子!你那个该入土的王八爹打的老娘我的脸你看不到还是装TMD看不见啊?!放学后给我买瓶药水,懂不懂?!顺便再给我买那个哈~!该死的浑小子,TMD一个比一个假正经...”
后面的话在转弯之后消失了。
景梓汐握紧着拳头一直向前走,汗滴从额头流了下来,似乎感觉不到了呢。只是摸了摸发紫的嘴角,抿紧唇不停步地向前走,白皙的皮肤此时被晒的稍有些黄黑,不时有阵热风吹过,领带被捎带飞起来,头发也随着摆动几下。英俊的脸颊看不出有任何痕迹,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少年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下去。——那样,该多好啊。
听完母亲最后一句叮嘱,顾康域轻轻关上门舒了口气,总是一副好母亲的样子,不做演员真是太屈才了。顾康域冷笑几声,戴上太阳帽骑上自行车冲进一片白热的季节。
就算只剩下母亲一个人自己也不会抱怨什么,现在不是流行离婚么?没想到流行到自己家里了,不知道她老人家整天一把药一碗汤的塞进身体里是在做戏还是认为受苦药之赐是中乐趣?没什么关系,再累几年就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也算尽孝了吧。
想到这里,顾康域还“咯咯~”笑了几声,不知是苦笑还是强颜欢笑。
其实,那都不重要。只是,已经习惯了。
把书包放进桌斗里,何溪抬眼望见教室门口,碰巧景梓汐走进来和她目光相撞,何溪快速低下头隔绝了这场尴尬的默剧。景梓汐满不在乎的走向自己的位置,内心稍有放松,因为总算离开了那个水深火热所谓“温暖港湾”的“家”。
一切都那么不随和。
景梓汐望向窗外,还是烈日炎炎,还好教室里有空调。
一句歌词闯进景梓汐的头脑,“躲在静好的时光里,认真学习着遗忘。”真希望这个灼人的太阳能把记忆一并蒸发吸干。
不晓得什么时候,童彤蹦在沈天一面前。正在埋头苦功的沈天一并没有抬头。只听得童彤棉花糖似的声音回旋耳边:“装单纯,还以为自己是片绿洲啊?!烂货!”
每一个字都顺理成章的钻进耳廓。
只是把字写得更快,更猛,更连笔而已。
“哼,想躲避么?来不及了,她......”然后一阵莫名的笑声,带着讽刺讥笑般扎进沈天一的心脏,拔不出的刺,越扎越深。像利爪一样一道道抓挠在脸上,留下了不可埋灭的痕迹。
沈天一红着眼抬起头看着童彤,仿佛是一个黑色旋涡在吸食自己,脸上挂着阴笑画着“胜利”两个字朝自己宣战。
——“呃...她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上学?”
童彤捂着肚子故作娇气样子,“第一次都很痛哦~”然后,扭头走了,那银闪闪的卡子刺眼,真刺眼,沈天一被刺到流下了很多苦涩的泪水。
无论是什么,终究是逃不过的。
一切,一切都那么逼真的演绎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留露一丝马脚。
顾康域锁好车子,看到手表上显示着3点,便匆忙拎起书包冲向教学楼。白色的运动鞋与地面摩擦发出怪异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大概已经上课了吧。听得见读书声,讲课声和吵闹声,以及正在上体育课的口令声。那众多的声音杂在一起构成一首不算动听,也没有规律音调的曲章。
“报告!”
顾康域喘着粗气站在教室门口,汗水从帽子流进校服脖领,蝉鸣声仍不知疲倦的鸣响着。
全班的目光几乎全部朝这个方向看来,穿射着迥异的和嘲讽的。
老师推推下滑的眼镜,斜视一眼,扔出去了一句话:“虽然是高一新生,但是学校的规定必须遵守,在门外站二十分钟再进来!”
底下学生有人在小声窃笑,也有假装听不见。
景梓汐只是继续认真地做化学笔记。认真,是一种远离黑暗的方式。
顾康域低下头看了一下表,3点04分。
然后,退了几步,站在门外靠着墙壁,干咽了一口口水,把太阳帽摘下来擦擦汗。
这一切来得太没理由了。
老师的声音又重新再教室内响起。
手表上显示着:3点29分。
顾康域站在门口又一声“报告”打断了老师讲课的进程。全班的目光也又一次聚焦在他身上。
老师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翻着白眼不去理会顾康域。而顾康域咬紧牙根走进教室坐到自己位置上拿出书仇视着老师。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老师是祖国的园丁,辛苦培育着祖国的花朵。
下课后,一个男生出现在教室门口向里张望,孟雪瑶带着笑容向其走去。
黑色的夜幕向自己涌来,包裹。
“喏,找谁?”
男生焦急的看着孟雪瑶,“戴思乐。”
孟雪瑶诡异地向何溪望去,“她可能知道。”
两人站在走廊里,过往的学生各种不同的表情从他们身边穿过,像一辆辆带了摄像头的越野车一样不时向他们看去。
“你是几班的?”
何溪靠在墙上仰着头看房顶上的吊灯,微微有些摇晃,以前总是很害怕它会掉下来把头砸破,所以每次走过时都要先抬头看一下再猛跑过去。
男生轻轻地吐出一个数字,“高一(12)班。”
何溪仍保持原本姿态接着问,“叫什么?”
——“沈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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