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天下旧日足迹

标题: 《如果独伴》 每两日更新 长篇 青春文艺 求支持 [打印本页]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5-17 21:51
标题: 《如果独伴》 每两日更新 长篇 青春文艺 求支持
本帖最后由 绿纸纱 于 2015-5-20 19:1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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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她,有些口气反应慢半拍性格隐忍多愁善感的美术系才女。
   他,是受人追捧感情专一却不擅表露感情的体育系暖男。
   他,是韩国新生代模特是她从小暗恋的人在两段感情中挣扎不定。
   三个性格迥异,感情经历不同的大学生,经历着爱情友情和亲情的考验。
   当终于可以面对自己的爱情时,却不知道把自己逼往最深的阴谋中。
   那些少年,教会我爱情。

   
                                                第一章            爱情是从这里开始的

  「1」

  我已经记不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充满酒精味道的病房和每日必须按时吃掉的药。

  进进出出的白大褂医生护士和手心上数不完的针孔。

  我模糊的记不清任何一个人,但我总会想起一个梦。

  那个梦是虚幻而美好的。那时的我站在鲜花布满的绿野地上,头顶和煦的暖阳,遥望着不远处田野上的矮小草房和两个少年。我想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名字,陌生的背影和陌生的容颜。可我可以感受到记忆深处有他们的存在。

  他们慢慢向我跑来,脸上泛起淡淡的潮红。他们拉起我的手,领我来到一个巨大的桐树下许愿。我不懂他们的意思,只能看到他们双手紧闭,英俊的脸色勾画出清朗的笑容。我学着他们的模样,十指紧闭,闭上双眸。我还记得我许了什么愿——我要和他们在一起一辈子,永远都不分开。

  我睁开眼睛,梧桐的树叶落满脚跟,看着身旁两个闭着眼睛嘴角上扬的男生,会心一笑。

  瞬间,这个场景开始扭曲,黑暗笼罩着整个画面,呈现出两个少年阴沉的脸和他们渐渐消失的身影。我追赶上去却怎么也挪动不了脚跟。裙摆刹那间染成白色。

  随即,眼前出现一阵忙乱的曲线。

  眼前一黑,胃感到生疼。

  我听见很多人哭泣的嘈杂声,然后沉重的身体被推进一个雪白的房间里。身边围着很多穿着蔚蓝色泡沫服的陌生人。他们把我麻醉。很久之后,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急促地回响在整个房间。

  “快,加大幅度,还有心跳!”

  皱紧眉头,胃还是翻滚一样的痛。

  过了很久,门被打开。我看见很多人围在外面。有人直径走出房间,在杂乱的人群中低声喊了声抱歉。随即又是一阵阵忙乱的哭泣声和尖叫声。

  然后是玻璃打碎的清脆声音。

  很多人人喊着“茉茉”,撕心裂肺。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喊我。只知道他们一定很痛苦,或许是失去了哪个亲人。我被什么人推往一个陌生的世界,四周空虚一片。感觉到脸被人触碰,柔柔的感觉,直到那只手完全覆盖了我的双眼。

  记忆暂停。又是一阵令人讨厌的杂乱声。

  我没有了知觉,冷得发涩。

  「2」

  那些少年,教会我爱情。

  那些少女,教会我生活。

  那些尘封的往事,你能否停止前行,让我瞧瞧你的悲伤,让我忏悔这段独伴的爱情。

  [3]

  2006年的盛夏,爱情从这里开始。

  深海湾,我们用来祭奠一辈子的港湾。

  「4」

  深海湾的这个夏天有些特别。炎热的气温焦烤着这个被海洋包围的著名岛镇。热气一直从天空撒到地面,温热的感觉燃烧着每个人的耐心。

  深海湾,贝壳沙滩。

  苏懿把自行车停靠在沙滩旁边,最后只能放弃和他一直作对的锁链。他抬头仰望勺热的太阳,咒骂这炎热天气。随后直径走到沙滩最靠里的阴凉处,把可乐一递。

  “喏——”

  颜约只感觉自己的皮肤一瞬间的冰冷。那种刺骨的感觉一直从毛细血管延伸到身体里的每个角落。他接过可乐,开瓶,碰杯,然后喝下。

  一阵清凉的刺激感扑面而来。

  苏懿懒懒地坐在颜约旁边,用手挡住阳光,开始碎碎念抱怨起来:“真该死,温度怎么还不退下去……你说,夏天结束了吗?”

  在苏懿的记忆中,夏天结束了,上学的苦日子就快到了。

  苏懿娴熟地碰碰正在发呆的颜约。颜约好像听到了,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苏懿感觉自己被忽略,顺着颜约的目光一直延伸过去。他又在心里默骂一句该死,转头戳戳颜约:“一棵榕树有什么好看的,我老家那儿多的是。”

  苏懿捡起沙滩上遗留的石头,用力扔出去很远,水面泛起一层难看而巨大的浪花。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尴尬着这打扰自己的来电,按下绿键连名字都不看便不安好心地吼起来:“谁啊,干嘛!”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

  四秒过后,他听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要死啊你,这么大声我惹到你了吗?告诉你一声,我和妈到深海湾了。”

  苏懿哦了一声,捂住耳朵,询问:“到哪儿了?”

  对方依旧很平和:“我们已经安定下来了。”

  之后苏懿感觉没什么可说了,随意套套话:“那好,我晚上就过来,记得把地址发给我。”

  对方嗯着挂断电话。

  苏懿撇了撇嘴。屏幕显示着两个一样的汉字。

  姐姐。

  「4」

  苏懿回到原地,问颜约看什么。

  颜约指了指对岸的东西:“桐树。”

  苏懿不解:“你很喜欢桐树?”

  颜约嗯了很长音:“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能去开满桐树的地方走走。”

  苏懿豪爽地把手搭在颜约肩膀上,哈哈大笑起来:“就这点事儿?哥们放心,我过来人。你知道那个地方吗?叫桐城。”

  颜约好像来了兴趣,思索了一下:“听说过,著名桐树生产地。一直很想去。”

  苏懿开玩笑:“哥们,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那儿虽然一年四季都有桐树,可你这话说得怎么搞得那边是卖桐树出名一样哩?”

  颜约不再说什么,绕过话题,看着远处的桐树。那是深海湾唯一的桐树,有很多年的历史了。他不是喜爱到桐树无可自拔的地步,只是突然之间被桐树前的一个身影所吸引。他没想到也会有人像他那般痴迷桐树。那个身影看起来像是个女生。零落的树荫下,瘦弱而显得妩媚。颜约看着出神,一直都没有在意苏懿在一旁发牢骚。

  突然,苏懿的一声“思春呀哥们”终于把他的魂勾了回来。

  颜约翻起一个白眼:“去,净想些没用的。看见没有,一个身影,桐树底下。”他提醒着苏懿,顺道把他的头扭了过来。

  苏懿没有他这么好的视力,看不清这么远的东西,只看清一个很熟悉的背影,熟悉到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姐?”

  颜约显然被吓着了:“什么姐不姐的,你小子才思春了吧?”

  没等苏懿解释,颜约就一个劲地朝他抛媚眼:“哟,你这样子让安霖怎么办,她孤家寡人一个,你忍心抛弃她一个人流浪吗?”

  苏懿被这么一笑,火气就上来了。他站起来追着颜约就打:“好啊你颜约,平时看你挺文静的,没想到潜伏挺深啊……”

  颜约笑着躲闪。

  「5」

  桐树底下,那个背影转过头来。她打量着不远处吵闹的两个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最活泼的男生。她肯定那是她弟弟。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

  她转身仰望着苏懿追赶的男生,微笑。

  一段爱情正悄悄来临。 

  
作者: Moons    时间: 2015-5-18 09:03
加油!很不错!!坐等!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5-18 19:13
谢谢支持!会每天保持跟新的!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5-18 19:15
本帖最后由 绿纸纱 于 2015-5-18 21:33 编辑



                                                                                
                                                                               第二章  桐院

  「1」

  我没想到深海湾这个地方会如此炎热。

  也许是在一年四季都很清凉的桐城里待惯了,才会感觉这么不适应吧。上飞机的时候,我并没有查找深海湾的天气情况,妈妈也在催我快点。她边说又咳了几声。我担心她的病,只好关门离开院子。

  所有的窗紧闭着,我不舍地关上门。

  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告别这个种满美丽桐树的小镇,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我从没想过会有一天离开它。邻家的大妈很热心地往我的行李里塞热乎的烤番薯。我看着烤番薯,又看了看对我使劲摇头的妈妈。

  妈妈的病是长久的,从我出生起她就患上了这个名为“哮喘病”的可怕病症。我以为桐城这个最亲近大自然的地方可以缓解妈妈的病,可她的病不仅没有康复,而且愈来愈严重。

  桐城是个小地方,那里是没有出名的医生给妈妈看病的,家里也没有足够的钱去上大医院。所幸我的弟弟考上了深海湾的大学,他可以在那里争取获得全国比赛的机会。他的短跑成绩是整个桐城最出色的,他也希望自己能拿到额外的奖学金支柱妈妈的病情。我们两个人的心思妈妈全都是看在眼里的,可她什么也没说,药会按时的吃,针会按时的打,不吵不嚷,被病魔折磨了二十多年。

自从一年前苏懿开始融入不一样的海边生活后,他第一时间就是给我打电话。

他笑盈盈地说:“姐,深海湾是个好地方,很适合妈妈养病,空气清新的不得了。对了,你知道吗,我们学校今年新开设的美术系,分数很低。你可以来试试。”

  我笑他嘴巴“狡猾”,同时也琢磨他的话。我的高中成绩一直不是很好,高中开设的美术兴趣班倒也一课不会落下。全镇的人在我小时候就夸我有学画画的天赋。他们夸弟弟时,总是交头接耳开一些玩笑:“咋们苏懿哪,学业不好,但是跑步可是我们全镇人都比不来的。苏懿,给咱们争口气,当个我们镇里的刘翔!”那时候,小小的苏懿听这话压根就没听出来其实大家都在损他,还乐不颠乐不颠地开怀大笑:“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比那什么翔跑的都快!”

  这时妈妈总会出来笑两声。

  很多年后,镇里的哪个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年轻时候随意说的话竟然真的奇迹般发生在这小子身上——高二的时候他的偶然一次替补就完成了他的爆发,全国短跑第一的荣誉顺理成章地把他踢进了深海大学。他是全镇的骄傲。后来,高考结束,他拍拍屁股拎着满满当当的行李离开了家。成绩单发下来的那一天,我差点给水呛着——他的年末成绩竟然足足比我这个艺术生低了一百分。我真替他松了一口气,要是他高二那年参加全国中学生体育比赛的时候那个选手没有腹泻的话,他也不会成为替补,更不会获得第一。

  嗯,很可能是他自己给那位选手灌的泻药。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这个做弟弟的运气确实比我这个做姐姐的好。

  高中毕业以后,我打算放弃三流大学,也没有报考任何美术学院。不是我不想,而是妈妈的病复发的厉害。我想原因可能是近几年桐城慢慢被雾气所覆盖造成的。桐城这个地方虽说是一个小小的镇,但也是很出名的地方。一旦出了名,人就多了起来,人一旦多了起来,这里的环境就大不如前了。而哮喘病最反感的就是污浊的空气。

  我一直瞒着妈妈放弃读大学的事情,一边照顾她,一边做打杂,打打工。有时也会画画,卖掉,挣的钱不多。很辛苦的一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但秘密终究还是被发现,我被妈妈罚了三天反思。她让我辞了打杂的工作,然后尝试报考美术大学。

  我一直没有把握,桐城以外的地方都是级别高的大学,分数线我是上不去也无法上去的。还好,我的救星到了——深海大学,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妈妈同意下来。我知道她不是想搬家,而是让我进大学。

  那个盛夏,我们离开桐城,来到中国边境,深海湾。

  「2」

  我和妈妈找到房子多亏了钱博士的帮忙。

  钱博士是我爸爸的朋友,也是妈妈一直以来维持药物钱的资助者。家里人无时无刻都很感激他的帮助。他倒也没在意,只是笑:“那没什么,你爸爸以前帮我的真是太多了。”

  爸爸一直以来就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我只在妈妈床头柜里的相册中翻到过他。那是他年轻时的模样,很俊俏的面容,怪不得妈妈会死心塌地爱上他。我不知道爸爸是谁,他在我懂事起就没有出现过。妈妈只是说爸爸在一场车祸意外中走了,走的很急。我很担心她的病就是因为爸爸的离世造成的。

  我不问,妈妈自然也不会提起。

  钱博士十年来一直在深海湾做研究实验,我不太了解他的研究对象,总之他是个很厉害的生物学家。钱博士给我们找的房子类似于桐城的四合院。我想他一定下足了关系,因为我发现深海湾这个地方大多房子都是别墅,平房很少见。

  妈妈谢了钱博士,让我赶紧跟上。我在发呆,遥望着不远处的一棵桐树,那棵树像极了我以前在桐城住的房子外边种的桐树。同样是鲜艳而浓烈的绿色。

  我想我会爱上这个地方。深海湾是个安静祥和的岛镇。在寂静中我听到了海风刮起海浪的声音。很美。

  当我和妈妈走进房子里的时候,死一般的沉默和类似老宅一般的幽暗恐怖还是让我的心漏了一下——怪不得钱博士会找到这里,别说是他了,换做是别人,也只会把这种屋子卖给我们。

  我侧身打量了一下门牌号——深海湾南区51号。随之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门牌号不是还算吉利。

  推开卧室的门,被乌沉沉的空气呛了一大口。里面黑沉沉一片,家具零零散散。妈妈管不了这么多了,能住就行。我也只能妥协,迅速地把行李安整好,然后把房间打扫干净。最后是去厨房做饭。

  推开厨房的门的时候,我一下子愣在那儿。厨房洗菜盆里放着一些蔬菜,看起来是新鲜的。

  我突然陷入一种恐惧当中——难道这里还住着别人?

  可是带来的行李中明明没有蔬菜,那这些蔬菜是怎么一回事?钱博士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呢……

  我关上门冲出去想告诉妈妈这里可能有危险的时候,可下一秒便听见了咳嗽声。我没在意什么,以为是妈妈。可当我跑进她卧室的时候,她正在看电视。寂静之中又传来一阵咳嗽声,这下不仅我,连妈妈也感到有些诡异。

  我察觉到隔壁,对,是隔壁,又陆续传来几声。

  应该是人吧……

  我走出房间,大着胆子,推开隔壁一直紧闭的门。

  里面还是一样的空旷。不同的是,我发现了一张床,里面躺着东西,那东西发出了低微的咳嗽声。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踮着脚步,胆子跟老鼠一样小。我走近一看,隆起的被窝里躺着一个东西——原来不是鬼怪作祟,是人,一个女人。

  我低声:“请问……”

  那个女人好像才发现我似的,把头瞥过来。我看清楚她的样貌后,我倒吸一口凉气,发现她的脸比妈妈还要苍白。女人轻笑,声音很轻:“你是新来的房客吧。”

  我点了点头,眼睛瞪得跟鸡蛋那么大。

  女人平和地笑了:“我的样子是不是吓着你了。没关系,我都习惯了。以前啊,住过很多房客,都是来旅游的。见我这副模样,把他们都吓跑了……”

  我耷拉着脸瞧见了女人的笑颜。明明很好看的女人,为什么要整日躺在床上?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便转身出了门,把妈妈牵了过来。我们打开灯,把房间略微打扫了一下。

  我领着女人来到院子里坐下。我可以细微地看到女人美丽的面孔和细长的黑发。女人叹了一口气,对着正在房间里忙碌的妈妈道了一声谢谢。她又转过头:“真是感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你叫苏茉是吗,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我儿子也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对了,我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微妙的一瞬间,我觉得事态似乎有些偏离,便不好意思打断她:“这事儿还是稍微搁着吧……阿姨,你能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吗,你为什么都不出门?”

  是的,我发现这个女人好像得了什么病似的,脸色差的不得了,身体也很虚弱。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无奈提着往事,轻描淡写地说:“我啊,是心脏病,比较严重。也不想去看医生了,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也不愿意给家里再加一些责任……孩子他爸啊,知晓了我的病,抛下我们母子,走了……”

  完后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一愣,心想,原来我们两个是一样的。我失去了父亲,而她失去的是自己最爱的丈夫。

  我笑着安慰她:“没事的阿姨,你看我妈,也和你一样得了重病。我爸很早就过世了,她还是很乐观的呢。”

  女人稍稍愣了一下,许久抬起头来看我,然后又笑了笑:“你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你妈也有福气。”

  我会心一笑:“阿姨,我和我妈第一次来深海湾,比较生疏,以后的一些地方就要多多指教您了。”

  女人握住我的手,笑着说:“没问题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助你们的……对了,你们此行的目的恐怕不是为了旅游吧?”

  我嗯了一声,无奈地耸耸肩:“我和我妈来到这里,主要是为了给她治病,当然也是为了我的大学。哦,对了,我在深海大学念美术。”

女人一听,突然喜出望外起来:“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儿子也在那儿念。

我赶紧笑:“那真是太巧了。”

  和煦的暖风吹过这个孤凉的院子,让这个散发着病怏怏的宅院充斥着欢声笑语。

  女人看着我时的样子,像极了妈妈看我的模样,而她走进走出,看着我和新邻居相处的如此融洽,也露出久违的笑容。

  我想我会在这里度过四年的大学生活。我想我会爱上这里。

  深海湾,和贝壳沙滩的那棵梧桐树。 
作者: 温如妍    时间: 2015-5-19 17:26
加油加油~~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5-19 19:20
本帖最后由 绿纸纱 于 2015-5-20 19:20 编辑

                  
                                                         第三章  幸运女神瞎了
「1」


  2006年的夏天,我在深海湾。

  2006年9月12日清晨,深海大学开学仪式。

  开学足足比我想象的晚了十多天,这还要多亏了今年的炎热天气。也好,可以让我在这个陌生的他乡游玩。我依旧很坚定地去了海边,去了那棵桐树底下——说实话,在见到这棵长得不算太旺盛的桐树时,我突然之间就想起了我的家乡。它让我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一想到家,我就想起了弟弟,得给他打电话,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和妈妈的到来。拿起手机,很熟练地拨通。一阵忙音。

  他竟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一听也烦,就吼过去。他颤颤巍巍地道歉,我笑了他一声,身旁是另一个男生的碎碎声音。最后挂断电话,继续仰望桐树。

  阳光洒在身上,耳边是海浪翻涌的清脆声和谁在打闹的嬉笑声。我把头歪过去。自己的视力不是很好,只能朦胧地望见两个身影。在后面的那个身影,我看着像苏懿。随之我便笑自己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我依稀能看见跑在前面的那个身影。我看得很清楚,他在阴凉处趴下来休息,坐下来喝可乐。

  我可以看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和标志的男生面容。

  我微微一笑。背着包离开。

  「2」

  和煦的阳光和海洋独有的淡淡香味。

  宅子很黑,也没有足够亮的灯,四周漆黑而令人恐惧。但是女人,或许应该叫林阿姨,她给了我一本画册。她说这是她儿子画的画,很小的时候她儿子就希望成为一名画家。只是条件不允许,学了体育。

林阿姨给我这本画册,想让我好好揣摩一下。她知道我是学美术的。我收下的时候望见了她深刻的眼神。
  
我趴在床上,灯光有些微暗。从家里带来的台灯已经损坏了。还是向林阿姨借来的灯。

  翻开画册,看到的是很不精准的画技和线条较为幼稚的人物图画。画的是一个少女,在田野中,仰望漫天飞舞的蒲公英,远处有两个少年。画纸很大,让我失望的是,只有那唯一的一张。整个画面倒是很清新,让我眼前一亮,但是是用马克笔淡淡勾勒上去的,不是特别的娴熟。不晓得是我的要求太高了还是这幅作品本身就不怎么好,我竟然看着看着就扑通一声倒在床上,睡过去了。还要感谢这幅画,让我第一天夜里没有在安眠药的陪伴下熟睡。

  「3」

  清晨。感觉门外有碎碎的脚步,不久闹钟便响了。

  也许还会有些不太适应早起,我按停闹钟就模模糊糊爬起来,缓慢地洗漱穿衣。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我看着自己穿着平日里穿的长裙,一下子懵了。今天是开学仪式。

  ——天哪,怎么给忘了。

  开门就直冲我妈的房间,意外发现她今天的状态和以往大有不同。她正和林阿姨聊着家常,脸上泛起的微微笑容是少见的开心。我一愣,很不好意思地打扰了氛围。

  我对着她绕绕乱蓬蓬的头发,很邋遢地为自己找点理由:“妈,我校服找不着了。”她突然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从漆黑的房间里拿出校服——校服眼前一亮,白色的衬衫和微微淡蓝的中裙,以前从很多高校中看到过很多类似的校服,很喜欢这类款式。

她随意看了看里屋的钟,在一旁提醒:“还愣着干什么,穿上啊,要迟到了吧。”

我绊着脚跑进房间。

  是钱博士送我去学校的。他自愿过来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热情。妈妈告诉他只是为了替爸爸好好感谢我们。况且,他最近在深海大学有几场演讲。

  看来是我想多了。

  去学校的路上,是很长的一段路,我本来想骑自行车过去的,但钱博士提醒我绕近路。我想了一下还是选择跟着他。

  他侧过脸看了看我穿着的校服,笑了笑:“嗯,很好看,很像你学生时代的妈妈。”我很在意他的话,因此他陷入了深思。我问他,“您跟我妈很熟?”

  钱博士听出里面的问题,尴尬地笑笑:“不瞒你说,我和你妈从小就认识,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从高中开始就追她,你妈倒是很推辞什么都没说,一直保持沉默。后来,我们大学的时候就分开了,她放弃了大学,我到国外实习专家学位。当我回来的时候才知晓你妈却已经嫁人了。我当时很伤心,放弃了国外博士学的机会回到中国当了一名普通的科学家。后来,我的基地遭受了一次很严重的爆炸,死了很多人,我幸存了下来。你爸爸是开大公司的,大老板哪,我知道他是看在我和你妈妈是老相识的份上才帮我重建,又帮我拉拢关系,我才可以到科学院工作。”

  我们边走边说,我听他讲述他和我妈妈,还有我这个情敌老爸的故事。我倒是很感兴趣。

  他苦笑着,继续说:“当你妈把你生出来以后,你爸爸就过世了。是车祸。你妈也患了病。我回来照顾她。你慢慢大了,你妈也不需要我了,我就每个月给你们家寄些钱,给她维持药物……这些东西,也就算是我对你们家的感恩吧。”

  他略显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懊悔和感叹。他说:“如果那时候我不离开你妈妈,她现在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我点了点头。虽然还不太明白。

  「4」

  等到了学校,他把我带到校长室门口,让校长今后多照顾我一点。校长是一个中年妇女,她连口叫钱博士不用担心,会照顾好我。

  感觉自己被受宠若惊。

  我和钱博士走出校长室,路过校园的走廊,很多人指指点点。他走在前面,表现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他这样一个大人物,哪怕我这个小人物,在他身边也是有些让人羡慕的。

  深海大学出奇的大,有些别致的欧洲气氛,校服偏西方。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校服在校园里面是不常见的。钱博士笑着,眼睛眯起一条缝,告诉我每个系都有自己的衣服,这样能很好认出来。我们绕过两个花园,三撞教学楼,避过很多窃窃私语的学生,来到我的教室。

  班牌不长,写的是:美术系加强班——我一看惊了,这个钱博士,明知道我的美术功底不是很好,还给我上个这么好的班级?这时,他在教室外叮嘱我要好好学,不要让他和我妈失望。然后叫来了班主任,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我想他是急着准备他的演讲会去了。

  班主任是个很和蔼的男老师,姓禾,很不常见的姓。四十多来岁的年纪。他清清嗓子让我做简单的自我介绍。

  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全班大多都是女生。教室很大,摆满了各类的美术工具和画板。一共二十来个学生,只有五个男生。

我呼吸一口空气,微笑着鞠躬:“大家好,我是苏茉,和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我来自桐城,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谁知还没讲完,底下就传来声音。

  ——哎,看哪,这女的长得还蛮不错的,小清新嘛。

  ——这也叫好?你能不能有点眼光。哪有我们的安霖女神美,真是,少花痴了。

  ——刚看到没啊,那个钱博士让她进教室。啧啧,又是一个有钱人。

  ——我看到不一定呢,你看她浑身上下哪里有钱的味道,也许只是远方亲戚吧。

  ——呀,跟钱瘟神那种认识的人可不得了。听说了没啊,他老婆和他女儿就是被他害死的哟……

  声音不大不小,却让我很反感。禾老师也听不下去,让大家停停。他让我坐到靠窗的位子上去。我迎合着笑脸走下去。

  几个女生坐在一起,最里面的是一个神情高傲,面容干净秀丽的女生。我瞥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向我大胆地吹口哨。随即便听见禾老师把他叫出去,然后看见那个面容秀丽的女生咧开嘴巴笑。

  ——我的天,那才叫真的叫笑不入齿!我一定没有看错,她雪白的牙齿上居然有牙套。

  不过那些男生倒是不在意,笑着:“看见没,女神笑了,太美了。”我毫不客气地抛给他们一个像模像样的白眼。

  禾老师清清嗓子,娴熟地拿出画板。

  第一堂作业,肖像画。

  「5」

  开学典礼在中途开始,每个系每个班要求集中到中央场地集合。场地倒也不大,两个,我们班被安排在了右边的小型场地上。我的椅子被一个男生带走。因为要参加新生代表大会。简单一点来说,就是转校生介绍。

  那个男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就是那个在私底下说我小清新的人。他叫田锦。

  我谢谢他,他不好意思地说应该的,身后是班级里比较八卦的女生长长“哦——”了一声。我没顾虑太多。

  典礼开始,校长讲话,一堆的废话,她饱满的甜美声音让我感受困乏。不知过了多久,寂静中便听见一声:“有请这学期的新生入场。”

  我孤单地走向主席台。

  我还是想不太明白,是我太倒霉,还是学校故意的。这学期的新生就我一个。

  走上去的时候,台下有点小骚动。校长刚刚来很严肃的脸一下子变得亲切:“同学们都注意一下,这位是我们新学期的转校生,她是从桐城来的,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

  台下传来不整齐的拍掌声。

  校长把话筒给我,“让她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脸通红一片。平时不太爱讲话,现在到了这个地方,这个情况,手心冒汗。我是大学生,吐出那些小学生的词语肯定会惹来一阵嘲笑声。脑海里淅淅沥沥地涌出成语。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手心冒汗。还好我是坐着的,不然整个人要斜着倒下去:“我很高兴能来到深海大学。我……还有……我是……钱博士的侄女……”

  果真,一讲完,连回声都还没结束,台下“啊——”声一片。我仿佛看见钱博士在不远处对我微笑。

  其实在我告诉钱博士我在深海大学读书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为了给同学们一个好的影响,我必须说出我是他的侄女。开始我当然不同意,但是在妈妈的劝说下还是点了头。

  我从小就不是在什么荣华富贵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好不容易遇见钱博士这样在中国科学界文明远扬的人,我还得头顶光环在这里学习。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校长让我下去。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仪式结束,回教室上课。

(第三章未完待续……)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5-19 19:20

第三章继续……
「6」

  心情极度的差。

  让我理清一下今天发生过的事情。

  一:回到教室的时候被很多人追问我的真实身份。我理直气壮地说,没错我就是钱博士的侄女。没想到他们却一个个地说我肤浅,以为自己身份好就可以随意摆弄出来,不要脸!还有一个女生,唾弃我有病。我无话可说,这本来就是一个谎言,我只能圆了这个谎,其他的,却也无动于衷。

  二:禾老师对我的作业很是失望。他觉得我就像钱博士口中说的,因为美术基础很好,所以才来加强班学习的。我只能跟他解释:“禾老师,怕是您误会了,我在桐城的时候就是艺术生,我先前是学文的,高二下半学期才开始学美术,基础不是很好。不擅长画肖像。”他安详地推了推眼镜,有些失望:“那是老师我误会喽?你是新生,老师也不去过分的要求你,但是你要记住,无论你高中怎样,现在是大学,你来加强班就是对禾老师,我的信任,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实现这种情况了。”

  我拼命点头,让他觉得我还是一个品行兼优的好学生。我厚着脸皮面对这些还未下班的美术老师们的眼神,狼狈地离开教师办公室。

我觉得这还不算倒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无语伦次的愤怒……

  当我黯淡地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我急着去找苏懿,把他接回家。我妈有些想念自己一念未见的儿子了。我路过一段很窄的楼梯,也没有在意任何东西,拿着作品看。心情真是差到极点。

  突然之间的一下疼痛,听见了有什么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一个女生被我摔倒在地,哦不,应该说是她走得太急,自己绊到了我的脚而已。

  我扶起她。应该是声乐系的,红白搭配的校服。我连身说对不起,却瞧看她腿上红红的一片,皮已经被磨破了,有些血流了出来。她痛楚地叫了一声,我看着她娇嫩的模样,扶着她到医务室。检查以后,女医生很抱歉地跟女生说暂时走不了,要求她晚上就住在医务室治疗。

  女生很沮丧地摇摇头,“那可不行,我要把东西给苏懿的。”我一听这名字,精神突然就集中了:“你认识苏懿?他是我弟弟,有什么事情你问我就好了。”她一惊,腼腆地笑了几声:“那谢谢了。这是信,你把它代交给他吧。”

  在大学校园,写情书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有些胆大的,直接放学门口拦,大叫“XXX,我喜欢你啊!”而现在,一封粉红色的可爱信封摆在我面前,还是给我弟弟的。我贼兮兮地心想,哟,这小鬼还挺受女孩子喜欢的嘛。

  我跟女医生打了声招呼,直径往体育场跑去。

  体育系是全校放学放的最晚的系,因为要进行大量的训练和测试。苏懿一年内很多次这样跟我抱怨。

  我推开体育馆的门,果真看见一些身材很好的男生在里面练习篮球。远远的有一个男生,背影很挺直,我叫了一声,他回过头来。

  不得不说他面容的精致。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腻,一双明亮清澈有着淡淡褐色的眼睛,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鼻梁挺直,带着好看的弧度,栗色的头发又柔又亮,闪烁着熠熠光泽。

  他懒散地问了一句:“找谁?”

  “我找苏懿。请问……”

  “哦,他刚出去。”

  声音不重,却富有旋律。

  他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我支支吾吾,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什么,心想,好啊你,这时候出去,也不知道找准时间。

  他看着我,从头到尾,眼眸落到我手中的信封,鼻息不屑地唏嘘一下:“哟,该不会给苏懿的吧?”

  我一愣。他穿着时尚的黑白条纹衬衫,衬得他白暂的头发。他很高,双脚随意耷拉在乒乓板架上,姿势看起来很舒服,刘海细密。此时他笑着,也打量着我。

  我撇撇嘴,正要走。

  他站起身来,干净利落,走到我身边。身段比我高一截。他一把扯过信封,摊在手里,摇晃着:“哟呵,猜中了就想走?既然给苏懿的,那我就得管点事了……你也知道的吧,苏懿有喜欢的人。喏,美术美女高材生安霖听说过没?你也不用一厢情愿了,多苦呀。”他看着我,冷不丁笑了一声。

  我虽听着,心里却冷笑。

  他看我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走到我跟前,挑起他好看的眉毛:“哎,你不是新来的嘛……不是吧,太轻浮了,这才一天就喜欢上别人啦?”

  我看着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扑哧笑了,居然把信封拿起来,朝中间的裂缝撕开……他拿着碎片,继续说:“你也别费心思了,苏懿呢,是我哥们,他也不会看上你这样姿色平平的女孩子的……那你这也行,要不,喜欢我?”

  我惊慌地将眼神毫无偏差地落到了他手里握着的碎片。抬头皱着眉,迎面的是他开怀着的面容。心里控制不住,一愤怒,抡出一个巴掌挥在他脸上。

  很清脆的声音。体育馆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着我和他,交头接耳,说着流言蜚语。

  他捂着脸,瞪大眼睛望着我,满是愤怒。

  我扭头就走,心里暗骂着,神经病,还真有人这么不要脸要别人喜欢他!

  跑出门口的那一瞬间,突然撞见了买东西回来的苏懿。或许是看见了我脸上的泪痕,他有些慌了神,却没来得及问。我避开他,跌跌撞撞地跑开……

  苏懿把头一歪,疑惑着进门,却被丢弃在地上的碎纸和颜约捂着脸的痛苦表情吓到无措:“唉唉唉,咋啦咋啦,谁惹着你了?”又立马跑过去扶颜约,看着他,把塑料袋放下,拿出一瓶可乐,打开,递给颜约。

  颜约倒也来气,气冲冲一把抢过,开口就是骂:“还不是刚刚那女的,给你送情书还打我!八婆!”

  “啊?你说她吗……”

  “她是我姐啊!”

  颜约被冰冷的可怜呛住……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5-20 19:16
本帖最后由 绿纸纱 于 2015-5-20 19:21 编辑


                                                              第四章  闹剧

  「1」

  苏懿有很多比颜约厉害的地方。

  虽然颜约在深海大学是那种百分百男生,但他不得不把自己和苏懿进行比较。

  苏懿短跑比他跑得快,苏懿训练比他认真,苏懿异性缘比他好,苏懿身边送情书的女生比他多,苏懿的性格比他外向,苏懿的皮肤比他白,苏懿比他狠,就算是女生最喜欢的腹肌,苏懿也要比他多几块。

  但颜约也有比苏懿厉害的地方。比如,他的面孔比苏懿精致帅气,他比苏懿感性,他比苏懿聪明,他比苏懿阳光,他比苏懿冷静,他的废话永远比苏懿少的多得多。颜约之前还可能会觉得苏懿搭讪起来比自己容易,可是酒吧的那次泼水遭遇,所以他觉得自己比他更容易吸引妹子。

  但显然,是他错了。

  他一定不知道苏懿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一定不知道苏懿是故意隐瞒他的身世,一定不知道苏懿的姐姐竟然就是新学期的转校生他一定不知道苏懿家里竟然和赫赫有名的钱博士有关系。颜约平日里以为自己智商很高的脑筋居然败在了一个小小的女生手里。更何况,这个女生好似母夜叉,一巴掌就下去,疼得他牙齿都在抖。

  如果颜约知道这些事情,那他现在也不用在校长办公室罚站半天。如果颜约知道这些事情,那他现在至少对我的恨意会减少一点。如果颜约知道这些事情,好吧,实际上,他只是什么都不知道。颜约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当然我也没想到是苏懿告的状。

  「2」

  当初颜约厚着脸皮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给苏懿听的时候,火还未停下来就又想骂人——他再这么说,也是阅女无数的情场初学者,但是这种女人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像这种新来的暴躁女,就算是替别人送情书的,那也不用一开头就是一个巴掌。他承认自己是因为替自己的好哥们出出气才会这么下狠口的,可他哪会想到这种女人势头这么大,他现在恨不得冲进校长室里,骂个“八婆神经质”!

  他把头狠狠地靠在冰冷的瓷砖上,两眼一翻,就看见苏懿这个汉奸一脸的冷笑。颜约一脚就是下去,开口就是骂:“好啊你苏懿,亏我平日里把你当兄弟。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你你你……”

  他气得连话都说不上来。

  苏懿无奈笑着,丝毫不介意,拍了拍颜约的肩膀,羞哒哒地给颜约使眼色:“哎呀呀,消消气消消气,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发现我姐哭的人又不止是我一个。”

  看着颜约一脸的愤怒,他脑神经快速倒转……

  那天傍晚回家的时候,我一脚踹开房门,躲过我妈的疑问,扑在床上,我似乎感受到了泪水的冰冷感——今天是你的霉运日吗?怎么每个人都要针对我,其他人就算了,那男的要不要这么过分,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在房间里咒骂着,海风佛过我床前的风铃,发出好听的叮铃声——我听着烦躁极了。

  过了很久,外门有钱博士的声音,还有苏懿零零碎碎的抱怨声。我爬起来打开门。果然,是告状来了。

  我冲上前一把扯过苏懿,平息自己的呼吸,看他一脸小样火气就上来:“苏懿,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瞎凑什么热闹啊?”苏懿”哟——”叫了一声,看着钱博士,又看了看我,吊儿郎当地说:“哎哎哎你可别,我什么都没干啊,是咋妈看见你的样子才来找我的。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强有力的证据,其他的……哎呀你放下,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咬着牙,扯着他的校服领子死也不放,嘴里还挺较劲:“你还好意思说啊,你们体育系的男生都什么货色,我怎么惹到他了,那男的就一神经病。我的事你以后少管。”

  苏懿却一脸从容就义,嘟嚷着:“什么叫我不管,我亲姐遇到了神经病我怎么能不管?更何况那个神经质是我哥们。”

  我妈在一旁掺和:“你啊,净教些损友。”

  苏懿又要争辩下去什么,钱博士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不用争了。苏懿,你明天跟我去校长室把事情好好说清楚吧。”

  我和苏懿这才反应过来,呆若木鸡地看着对方。

  「3」

  苏懿回过神来,已经听见校长在训斥颜约了。

  校长虽然身子看起来弱小,但训起人来可不是一般的厉害:“颜约啊颜约,你看你平时挺受女孩子喜欢的样儿,不是得意坏了吗?是不是不够威风啊!敢惹钱博士的侄女生气,你也不看看你,几个德行!钱博士可是我们学校特邀来的名家,你说你,闹这么一出,我们学校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颜约倒也是没什么理由再解释了。毕竟是自己的错。

  我在一旁幸灾乐祸,不顾形象开怀大笑起来。没想到他居然变成了这幅德行,这也太失他昨日对我的态度了吧。

  我无意间瞥见他对我生气地做鬼脸,我不甘示弱,冲他得意地吐了吐舌头,你活该。

  我旁边站着钱博士,他得意的笑容充分显现在校长面前。我想这也太过了,于是我吐出一句让在场人都哑口无言的话:“校长,我看你可能是误会了,颜约吧,也是不小心,都是误会,嗯,误会……”

  我只不晓得当时是咋了,如果时间能多给我几秒,我一定扇了自己,然后跑掉。

  一片寂静。

  我看没有动静,盯着颜约的脸继续说:“校长你看,我现在气也消了,他错也认了,我看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也没这必要给他处分。”

  下一秒,我看见颜约的脸色浮现一丝轻松。他对我的眼神终于松弛了些。我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哪知校长和钱博士对我的看法确实由晴变阴。

  校长拍了拍桌子,怒气都快冲发了:“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呢?你是钱博士的侄女,是钱博士提起的要求就必须做到最好。您说是吧钱博士?”

  她立马给钱博士使了一个颜色。

  可接下来钱博士的话让校长彻底瘫坐在沙发椅上——“我看也算了吧,既然我侄女都说行了,那也就行了吧。至于颜约,校长,我看还是扫扫包干区作为代价吧。”

  校长的脸色突然就拉了下来。因为后来她还听见了钱博士的话——“既然都过去了,那我也就以少几次演讲来补过我侄女这些天打扰你的时间了,你看这样行吗?”

  校长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她正在为这个月又少赚了几个钱而颓丧下去。钱博士说了一声告辞便拉着我和颜约出去了。走廊路空空的,苏懿这小子,早就闻声跑了。

  现在是午休时间,校园里没有多少人,我和颜约把钱博士送出校门的时候,颜约就凑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想都没想,摆摆手就脱口而出:“没什么,应该的。”

  我真该死我妈从小教我的礼仪让我在他面前还这么恭敬。

  他一怔,倒再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颜约。和你弟弟是一个系的。那天不好意思冒犯你了。”我不好意思拒绝,乐呵呵傻里傻气地只顾着笑:“苏茉。美术系的”。说完又歪着嘴笑了几声,撒腿跑了。

  我的耳朵里还浮现出刚刚钱博士对我的态度。

  他叹气:“你啊,为什么要给颜约求情,他退学了不是对你有好处的吗?真是的,怎么搞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挺着背高傲地离开了。

  我当然知道其中的含义——因为我宽恕了颜约所以钱博士的能力就没有在校长面前体现出来,自然而然的他的威风就没能显现出来,这对他这个鼎鼎有名的人来说是天大的羞辱和有失脸色的事情啊。我看着他的背影,深刻地意识到钱博士的骄傲和虚荣。

  我没有再想什么,埋着头走上台阶。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5-22 20:09
本帖最后由 绿纸纱 于 2015-5-22 20:11 编辑

                    
                                                             第五章  意外

  「1」

  夏天温灼的热浪终于在深海湾上空慢慢散退。铅灰色的天空,雨点飘落下来。不久,深海湾最讨人厌的梅雨天气就要光临这个岛镇。这样的日子,整个深海湾都浸泡在雨水里,雨滴打在屋檐上发出清脆混乱的声音。整个区域,都溶解在一个巨大的泡沫中,让我无法喘息。我透过窗户,望着厚厚玻璃外的灰黑色天幕,感觉到头皮逐渐发麻。我抚摸着深红色的伤口,皮肤上令人痛楚的刺激感让我不禁皱起眉头。我讨厌这样的天气,深海湾的居民也不喜欢这种让人呼吸困难,心情变差的大雨。

  所有的窗户紧闭着,所有的冷气蔓延在整座岛镇,寒气扑面而来。石头路上了无人烟,雨滴落下的声音,刺激着每个人的感官细胞。

  我想,这年,上帝一定又忘关了他家后花园的水龙头。

  2006年10月17日。中到大雨,湿漉漉的味道让我窒息。

  我发誓,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颜约这个人近乎变态的双重人格——自从校长室退学事件以后,周围人对我态度简直就是翻了个翻——我本以为他们只是对于我这个镇里来的土姑娘有些轻视的看法,但很显然比我估计的要严重,而且严重的多得多。大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纷纷把我当做晦气看。

  听说好像是几个比较关注颜约的大一学妹,看见自己喜欢的男生大改平日里的潇洒风度,汗流浃背地绕着场地打扫,红着脸过去询问。好吧,确实是我太低估这个体育生的智商了。我以为那件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可没想到颜约居然跟那些小女生说:“我呀是被一个叫苏茉的女人累成这样的,你们是不是有点为我感到难过呢?如果你们有谁能帮我,我就……请谁吃饭。”

  果真吧,就像书上说的,暗恋中的女生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这些低智商生物一定没有看见她们离去时颜约她们在背后一副奸笑的模样。这些被爱情冲昏头脑,连意识都不清楚的女人,下课围堵,不回答就不撤离。我再一次成为了全校焦点人物。

  ——你是那个叫苏茉的吗?

  ——看她默许了,应该就是了。

  ——姐妹们,饶不过她!

  我这才刚来深海大学没几天,就沦落到下课被人堵,放学被人威胁,就连上个厕所都要被人捉弄。我只能埋着头甘愿受她们的恶作剧——不是我不想报复,而是经历了校长室事件是命运在告诉我,钱博士已经不可能再为我出面了。

  就连校长都沉默着。

  她明明看到我满身污水的模样,明明听到我狼狈哭出声的痛苦——可她还是从我身边绕了过去,冷冷地不出一句话,笑着迎合那些欺负我的女生故作冷静地一声“校长好”。

  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高傲和尊贵的东西。

  在不远的将来,颜约也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全世界,但与校长不同——她出自一个敏感女性的情感,更细腻,更残酷。她不是不帮我,她也恨我呀,恨我好好的让钱博士演讲的名誉和金钱都被我这个做侄女的一把捏碎扔掉了。

  所有人都像个没事人一样。我的身边没有出现勇士,狗熊倒有一个——他娇小的体格为我淋湿了衬衫,瘦弱的胳膊为了遮挡拳打脚踢,就算这样还是去了医务室,伤的不轻。

  我只能陪同这个狗熊,哦不,他有个很文艺的名字。

  田锦。

  我不知道这个男生好端端地干嘛脑子发热,我一个人倒霉也就算了,还拉扯进一个呆瓜。

  所以,我只能为他涂膏药,看他一脸的幸福。

  我就冲着他帮我的份上,问他:“田锦,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我也没欠你人情……干嘛帮我?”

  我问这句话的时候田锦正趴在床上打针,我的左眼可以瞥见他惨白的脸还有嘴上轻轻吐出的“姐姐你能轻点吗?”,听到这些我真的很想直接站起来对他翻白眼——我很怀疑他哪里来的勇气可以帮我挡住重重的脚劲,却死命不肯让一个胖胖的女护士把针插下去。

  我想田锦害怕针扎下去的时候,胖护士已经把针狠狠扎入他白嫩皮肤里了——发出的尖叫声把我和医务室里所有人吓了一跳——胖护士用手扶着胸口,她肥嫩的大手拼命敲打自己胸口时一起一伏的有些销魂的动作,我反而大惊失措地叫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焦距在我这里。旁边一个女生无奈地笑笑:“呵呵,你的反应力可真够迟钝的……”

  田锦对刚刚有点吓人的态度表示抱歉,我倒无所谓。他一定不知道我看见狗时的反应比他看见针的反应要大得多得多,毕竟狗是我这一生最怕的生物,仅此而已。

  此时天已经深了,校园里零零碎碎走着几个谈笑风生的师生,学生该放学的地早已走进家门享受晚餐,住宿的在学校附近小卖部里讨论一天发生过的事情。

  医务室一片寂静。

  我和田锦互相看着对方,我只是为了感激他,他的脸色却是一片莫名其米潮红。我隐隐约约知道他对我的情感,也没必要再隐瞒。我抱歉:“田锦,说白了吧,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帮助我……我或许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但是很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最后一句我很小心翼翼,埋下头低微地看他的反应。

  他足足迟钝了很多秒,然后把手靠在我的肩上,很爷们地一笑:“哈哈没事啊,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不满你说,我们都是大学生了,感情这种事情该来的总会来……可就是我们俩没这缘分。”——虽然语气很轻松,但我明明看见他一脸无所谓的脸上泛起些许的失落和悲伤。

  我不是不喜欢他,我喜欢他为我挡下那些拳头的英勇感,我喜欢他总是很阳光的笑脸,我喜欢他的画,我喜欢他面对我这个从小镇里来的土鸭子时羞红的脸,就像我小时候的那个人。可真的对不起,你这么好的一个少年,我却一点都不动心。

  我们就这么呆坐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直到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2」

  苏懿接到家里的电话时妈妈在电话里很焦急地问他:“苏懿,你姐姐到现在都没回家。下雨天我很担心,你不是还没放学吗,帮我找找好吗?”

  苏懿一脸诧异,不可能吧,她不是这种人。她从小就最怕黑怕狗的。

  颜约拿着冰可乐递给苏懿,见他一脸的迷茫,毫不客气地打开瓶盖,看着苏懿的有些不对劲的脸色喝下。好大的打嗝声,把苏懿着实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颜约喘着气抱着篮球坐在他身旁,一脸坏笑:“哟,又谁惹着你了?一脸欠了人家一百万的样子。”苏懿拍拍颜约带着汗水的结实臂膀,站起身:“走,跟我来,找我姐。”

  颜约一听这个字眼力气全都抽走了。他站在原地抱怨:“你还让我去见你那什么姐啊,我上次差点没被她害死。”

  他想想那件事都觉得心有余悸。

  苏懿继续走,给后面一直喊自己名字的颜约一记白眼:“谁叫你惹她烦的,再说最后不是她替你解决的吗?你快点跟上行吗!”颜约听到这里,心想也没错啊,下一秒便慌里慌张地抱着篮球冲到苏懿身边。

  天色已晚,苏懿快速路过花园,教学楼,水池,就连不可能去的宿舍区都找了,还是没有半点人影。苏懿身后一个颓废的身影一个劲地烦躁:“你姐是大人了又不会走丢,瞎担心什么啊,你能不能快点,我还要洗澡呢!”

  苏懿一听也烦,大吼过去:“你要去你就去!没心没肺,还是不是哥们!”颜约被吓着,心里暗骂,就你对你姐最好啊,连我一个好哥们都不要……

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一定不会有人知道,他表面上看起来无所谓,心底里比苏懿还要着急。他心底里给出的答案是,找着了非要讨明个说法不成。但是他感觉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暗暗骂了句,该死。

  还好,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胖胖的护士羞哒哒地靠在一个体型完全和她不一致的女医师身上,指着兰花指娇嫩地嗲声嗲语地说:“刚刚那个小帅哥,天哪,他叫起来的声音,太妩媚了哦!”

  ——哦!阿娇,你也太不会看男人了吧,那种大学男生一看就是典型的娘娘腔。哪有他这么怕针的。

  ——不许你胡说!不过你瞧见陪她来的那个女的吗?天哪,啧啧,现在主动肯陪男孩子来医务室的女大学生真是太少了。

  ——就是嘛,你看看他们两个的样子,男女朋友就用不着怎么明显嘛。

  苏懿和颜约听得头皮发麻,一阵恶心。苏懿追上去问:“你好,请问你们刚刚说的两个人,他们现在在哪里?”

  叫阿娇的胖胖护士一个劲地朝苏懿和颜约使眼色,她降低声音,柔声柔气地说:“哎呀,帅哥,你们这也太主动了吧。之后她突然就听见苏懿没礼貌地朝她吼:“你快点说啊!我们是在找同学!”阿娇顿时间被吓着,就连敦实的身体也被震了三震。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深深地看了看苏懿:“哦,他们在医务室……哎哎哎,别走啊。”话还没说完,苏懿和颜约便没了命地朝着医务室跑。

  两个女医生看着两位朝气蓬勃的帅哥在月光下挥洒汗水的场景,撇过头去继续说哪个帅点……

  「3」

  田锦刚要说什么挽留的话,寂静中的敲门声让他吓得直接在床上轻微往上弹了一下。

  我打开门,看见满头汗水的颜约站在门外。我看着他在月光下标准的五官就来气。于是我瞪眼,眼白翻上去:“你还敢出现,害得我还不够吗?”

  他还没喘完气,一下子没完没了地尖叫起来,看来是被我惊悚的白眼吓了一跳。接着苏懿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姐,你果真在这里私会啊。也不挑个好一点的地方,真是满屋子难闻的酒精味。”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把门一开。一声巨响,田锦也对我的反应有些惊骇。我叉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来干嘛?”再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他们。

  颜约苦笑一声:“你说我们吗?还不是找你啊八婆!大晚上的去哪里也不记得回家。”他看看空旷的医务室里只有我和床上躺着的田锦,从鼻腔那里发出一阵冷笑:“哟,怎么晚了,干嘛呢?”

  我看了看躺在病床上一脸呆滞的田锦,粗着嗓子:“我干嘛要你管啊,我们两个即使做了什么事也不管你的事情吧。”随即我就看见他原本坏笑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难堪。

  我不再计较什么便示意他们坐下。医务室已经没人了。我把事情说给他听。苏懿也坐下来,一转头就瞄见了田锦有些不对劲的脸色。

  颜约听完后斜着脸一笑,指着我:“我没有想过害你。是,我之前是恨你,但那早就过去了。还有我根本就没有在场地上遇见你说的几个学妹,也没有故意要她们陷害你。”

  我似信非信地看着他,说:“我看你是不敢承认吧。”他冷着脸盯着我:“你!这样,你想想,我要是想陷害你也用不着花这么多心思弄这么卑鄙的手段。你在学校都快一个月了,难道就不知道是谁要害你吗?”这下我倒是被问住了——即使是我真的惹他不服气,他又哪里来的功夫设下这么多的诡计?可我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和他近乎反常的装模作样,心里纠结成一团毛钱,脑袋一阵升温。

  我开始心虚了,看着他脸手指都在发抖了:“我……凭什么相信你啊,是我让你退学的,是我让你扫地的,你为什么不恨我,你没有理由不去报复我?”

  他听我说完,一脸茫然:“我说你这个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多可能,我……”

  “够了!”

  被窝里的巨吼让他立马闭紧嘴巴。

  田锦把头埋在床单上:“你们不用争了,我知道是谁要陷害你。是尹霜,都是她干的……”

  突然之间一片寂静。

  医务室的门敞开着,初秋淡淡的清风拂过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寒冷。然后在寂静下我们听到了一声充满讽刺的粗音声:“呵,田锦,我就知道你会出卖我,所以我根本就没打算相信你。你知道你身上的伤哪里来的吗?不是我要报复她的,而是我故意针对你的。你明明知道我的计划,为什么还要告诉她?”

  我回过头,在淡淡的月光下看见一个短发少女。她不羁的表情和装扮让我感到分外刺眼。

  我几乎是尖叫着说出她的名字的。

  尹霜…… 



作者: 尹昕    时间: 2015-5-23 14:14
太棒了!继续写,嘿嘿,占个前排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5-24 12:03
尹昕 发表于 2015-5-23 14:14
太棒了!继续写,嘿嘿,占个前排

恩,谢谢,会持续更新的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5-24 12:06

                                                                      第六章  混乱

  「1」

  窗外下起了小雨,开始的时候,只是丝丝冰凉的毛毛雨,打在我的皮肤上,柔软而舒服。被绚丽红蓝灯光所笼罩的深海湾,突然变得一片迷蒙。铅灰色的天空,让我想起了桐城孤独的夜晚,雨丝打在地上,如同清脆的弹奏声。渐渐地,雨水开始汹涌起来,完全不像深秋十一月份中半旬的雨,很像那场无边无际,吞噬人耐心的梅雨季节。附近窗户玻璃被急促的雨水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不断的咒骂声和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的疼痛让我苏醒过来。雨滴暴躁地打在我的脸上,浑身的酸痛。更多的拳打脚踢向我涌来。我哭着求救,无人理会。我等待着死亡的那一刻。有黏糊糊的液体流出我的鼻孔和嘴巴,我感到一阵的反胃,酸苦的味道一直从鼻尖下传到我身体的每一部位。

  强烈咳嗽了几声,在忙乱的雨声中,听到的是杂乱无章的嬉笑声和活该之类的骂语。我感觉到我的喉咙在燃烧,死一般的痛苦。我用湿润的手掌抓到一个东西,好像是鞋子。我浑身痛到无法睁开眼睛,我在略微睁开的缝隙中看见我混杂着血和水的手。

  我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被雨水淋湿的面容。她看见我的挣扎又让人狠狠揣我的肩,我痛得叫出声音。我终于张开嗓子胡乱尖叫。

  “求求你们,不要打了。”

  尹霜用鼻腔,在令人恐惧的暴雨声中,发出一丝嘲笑:“呵,你让我饶了你,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对我的?”

  她让他们别停下来,他们直踹我的脸,拉起我的头发,我不可奉还地咬牙坚持。

  过了很久,天空闪出亮光,一道亮丽的雷光刺痛我的眼睛,我感到无助和痛苦。他们停了手,尹霜托起我被血掩盖的脸,很重的一下子它摔到地面,我感觉我的鼻子没有了力气。

  “苏茉,这就是跟我抢的后果,你他妈活该!”

  很狠的一句话,我哭着像个玩偶一样求饶。

  他们离开,留下我一个人浸泡在暴雨中。我浑身发冷,死一般的痛楚让我眼前一黑。我似乎在忙乱的雨声中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我的身体被谁抬起来,然后我感觉有一个拉起我满是血痕的手,用力握住。

  “别怕,我在呢……”

  我微笑着沉入无尽的黑暗中,疼痛的厉害。

  「2」

  我还是会想起那个黄昏,雨下的很急,身体疼的剧烈,周围只有无边的黑暗。颜约告诉我,那个黄昏,那个大暴雨的夜晚,他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躺在雨水中。雨和血混合在一起的身体让他觉得很慌张,他叫救护车,然后拼命地摇陷入黑暗中的我。见我没有一点反应,他就慌乱地报警,好几辆混乱的警车吵醒了这座寂静的海岛。

  他说,我妈见我血肉模糊的样子,直接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他还说,要是发现的不及时,我可能连条命都捡不回来。

  我到现在还是会回忆那些天的故事,是急促的报复,还是我应得的教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将会是我命中的劫数,让我一生难以忘怀。被雨淋湿的小巷和那个无助的血色女孩。

  「3」

  那个夜晚,是医务室的夜晚,田锦被他及时赶来的父母接走,在家养伤。听说打的不轻,伤口发炎。那个叫尹霜的女孩终究还是没有露面,她在无尽的黑暗中闻声撒腿就跑。房中的四个人都还沉浸在疑惑中。过了几天,田锦写信给我,他很小心翼翼,寄到了我家,我想他肯定是怕在学校里引起风声,再打草惊蛇。里面没多少字,却有很有用的价值,他果真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真相告诉了我。

  原来,田锦一天中午食堂吃完就匆匆回到了教室,他的美术作品还未完成。他经过教室门,听见两个怯怯缩缩的声音。他因为紧张被人发现,没有听得很牢,但把重要的东西全都记在了脑海里。他听见这两个女生要报复我,因为我最近和颜约靠的很近,田锦就把整个计划全听了进去。但是,关键时刻,他看见一只猫,好像是音乐系里的那只很凶残的猫,他还是不争气地叫出了声。尹霜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他的,她警告他不要透露出去,因为这个计划在她看起来是十分巧妙而且很耐用的,否则的话,不要让她对他不客气。田锦这人唯一的弱点就是性格软弱。后来,计划一切顺利进行,可是谁会想到田锦破坏了这个计划,准确的来说,只是毁掉了计划中的一小部分。其实尹霜很聪明,她信不过田锦,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田锦喜欢苏茉的消息,就让几个人装模作样地打了田锦,当然还有压在田锦身下被他保护着的我。当田锦被我和颜约的抨击刺激到了时候,就只能把凶手说出来,当然,连田锦也不会知道,尹霜的出现彻底让他失去了底线。几天后学校就出现了田锦被别校大学生殴打的消息,我一猜就是尹霜。田锦就是这样旧伤复发被带回了家。

  不复杂的真相,却让我对尹霜这个女生充满了反感。

  她是这个校园里的大姐大,喜欢颜约就是喜欢嘛,我在颜约身边只是因为我的弟弟和他是哥们,这有,我和颜约就算真的在一起了,她尹霜也和我没有半分钱关系吧。这个女生就是仗着自己我喜欢的谁敢跟我抢的理念,来报复跟颜约走的近的人。好狠毒的算计。当然,这些只是尹霜的第一步。她的一步一步都是在试探我,让我落网。

  「4」

  让我把时间缩短到一个月前。

  梅雨天气在一场大雨中落下帷幕。深海湾的天空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至少没有雨点的痕迹。2006年10月31日,美术系学生体检。深海大学美术系四个年级,一共十二个班级,基础班最开始,加强班最末尾。我的班级是在倒数第二个进入体育馆的,体检的学生大部分都已经撤去,里面剩下的还有体育组训练的男学生。

  偌大的体育馆里,除了医生体检的声音,还有女生的尖叫的声音。她们喊的是颜约和苏懿的名字。

  我在人群中好像看见颜约转过头看着我,很用力踮起脚尖去看他是不是真的在看我。但是视力不足,就认为他在骄傲着这些女生为他痴迷的感觉。我绕过一些女生,看到一个高挑的女生在称体重量身高。我在她后面急切的等待。

  突然的一个数字让我从打篮球的地方直接跳到了她的身上——“安霖,身高166cm,体重53公斤。小姑娘,你太瘦了呀。”体检人员羡慕地看着这个叫安霖的女生。

周围又有几声惊艳的喧哗声,都在羡慕安霖符合美女的身材。安霖有谁不认识,只要说出大二美术加强班,很多人都会联想到:“哦,原来是那个成绩不错长的精致简直就是美女的校花呀”——他们一点儿都不为过,因为安霖长得真的很好看。

她美的像个谜。

  我听见体检人员在催我,我跳上去,努力把身板子挺直。但显示器上还是出现了令我都觉得羞愧的数字——身高比安霖整整矮了4公分。体重更是不用说了。我恨死了我爱吃的嘴巴。和身高完全不符合的56公斤。

  我颓丧着走在楼梯口,感觉身体膨胀似的越来越胖,寸步难行,突然听见身后喊了一句:“前面的能快点吗?你挡着路了。”

  我一回头,感觉体内放了一把火,我整个人就炸开在那里。我看到了两个身材很好的女生,其中一个就是安霖。

  她永远这么完美。她跟身边的一个女生很要好,彼此聊着话语,我看见她的笑容和嘴巴里的牙套——哦天,上帝!你知道吗,你一定是犯了糊涂,你怎么可以让一个连带着牙套都看起来这么完美的女孩,让我遇见呢,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她一定可以看到我瞬间抽掉的嘴角。

  我让路,终于可以清晰的看见走在安霖身边的女生。怎么说呢,我一开始就反感这个女生。她长得比安霖略微高一些,皮肤很黑。她把校服的裤腿撩起来,露出纤细的小腿,还有她戴着的蓝色美瞳和耐心整理过的卷发。她的脸上抹着好闻的香水。我认识她,她是大二音乐系的才女,不过学校都公认她为“问题少女”。

  我开始对安霖这个漂亮女生的交友看法有点反感。我继续下楼,却没有注意到那个女生对我充满恶意和冷讽的笑脸。

  我当然注意不到,这只是尹霜对我实施报复的第一步。

  「5」

体检结束,派发新的秋装。我们美术系依旧还是白配蓝,有些松弛的裤腿。

  秋天快要告别深海湾,天气有些转凉。今天是音乐系和美术系军训的日子。没有听错,我一听到军训脑袋也是一热,我初中和高中新学期的军训都是放在学期初,可大学就是这样改革的吗?不过校长解释了一下——今年夏天天气炎热,怕我们这些学生中暑,而选择两个系去参加,是因为这两个系不用经历文化课的严格考试,而平日里崇尚文艺而从不运动的我们,自然要稍微活动活动筋骨。

  我意识里闪过“不用经历文化课”这些词,我就一下子想到体育系,可是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的竟然是是颜约的脸。我想我一定是在我们班一些女生花痴的表情下才想到的!

  从今天早上8:00到这星期五的8:00,一共四天。这让我们这些从不选择锻炼的艺术生们“啊——?”了好一会儿。我略微在心底里偷笑,还好我亲戚光临,可以偷懒一下。

  可我错了。

  我错就错在我不应该相信颜约这个小贱人,他竟然让我这个来生理期的女生跑步,还是两圈。

  体育组老师全部都带着大一新生去参加比赛了,让大二体育系的学生来麻烦带一下课。校长也是才知道的事,只能批准下去。谁会知道,我们班的代理教练,就是颜约。

  我在人群中看见他对我露出一脸妩媚的笑容,真想一巴掌就打下去,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狠。黑压压的人群中,我还看见了一脸潮红的苏懿。这是我自从他初中那次情窦初开以来第二次看见他这么不自然。我在还未训练的时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不回答,眼神不自在盯着人群中说说笑笑的安霖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颜约挣脱了我们班一些女生的阻碍,看见我就笑:“他呀,哦哟,喜欢你们班安霖呢。”我盯着苏懿看,见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我就很豪气地拍拍他的肩:“加油啊老弟,以你的魅力去征服她吧!”

  身后是颜约夸张的嘲笑声。

  准备活动完毕,开始跑步。我停在原地,跟苏懿说我生理期。他点头就给我请假。颜约听后识趣地笑笑,摆出一脸整我的模样:“这又怎样?你得给我跑,跑两圈,快跑慢跑都无所谓。”

  苏懿不可思议凑近他轻轻说:“你发什么神经,她可是我姐啊,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呀?”颜约点了一下头:“大不了我负责,你,跑!”一声喝下。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凭什么?”他抬头:“什么凭什么?我说你这个女人废话还真多。我是你们班的教练,你弟弟只是代理的,怎么,不服?”我看他一脸傲气到发神经的模样,在他崭新的运动些上狠狠踩了一脚。然后笑着跑开。

  我只能能慢跑。跑完半圈,就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

  突然一句:“哎哟,这不是苏茉吗,怎么,有这么小家碧玉的吗,假死了,跑快点呀!”——让我感到极度的难受。我转头便看见尹霜跟在我的背后。安霖稍微拉过她的手,让她不要说下去。我在尹霜的笑声中埋下头生气。我的自尊心被她冲得稀里哗啦。

  我不管了,迈开腿,卖力地跑,甚至超过了她们。跑到一半,小腹像插了几把利剑一样的巨疼。我倒在地上扶着肚子。哪晓得,尹霜倒是停下到继续笑我:“哟,大小姐,这么点儿路就吃不消啦?”

  我抬头看见她对我充满仇视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远处的苏懿看见我的样子,朝我跑过来。苏懿蹲下来偷偷地跟我说:“姐,你硬撑什么呀,你不是生理期吗?”尹霜不仅嘴贱,耳朵还更贱,她听到“生理期”笑的声音就更大了,让我近乎想要离开——她居高临下看着我,冷笑:“生理期怎么啦?想当年我可是在生理期还淋雨呢。就这么点事儿,真是,搞得跟快死了一样!”

  可她又立马闭了嘴,因为她听见颜约在为我辩诉:“苏茉可不是你……”这下站在一旁的安霖突然有了反应,她拉起尹霜就跑:“你还想把事情弄得更大一点吗?”

  我吃力地伏着苏懿的腿,小腹剧烈般的疼痛。

  苏懿问我:“姐,没事吧?”

  我点点头,可嘴唇渐渐黯淡下去,脸色变白。

  我疼得实在无法再忍受,两眼一黑,呕吐般的眩晕感。

  很不争气地倒在了颜约的腿上……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5-24 12:08
本帖最后由 绿纸纱 于 2015-5-24 12:09 编辑


                                                                    第七章  预谋

  「1」

  深海湾已经老老实实进入了冬季,从十一月末开始一直要延续要明年的三月份。深海湾的春天是非常短暂的。现在深海湾的居民要面对的是即将下降的冰冷温度和海面上结起的冰柱,寒气扑面而来,冷的发涩。

  深海大学医务室。

  我下意识把薄薄的被子往我胸口处拉扯,可我感觉到的是一阵温暖的气息。混乱的睁开眼睛,我在意识模糊之中看到了一张白暂的脸——没等我完全张开眼睛就听见一声欢喜——“哎,醒了。”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张棱角分明的有着细长而微卷的眉毛下那张喜悦的脸蛋,竟然是他。我一开口说的不是肥皂剧里“水……水……”也不是“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治疗狗血的桥段。但在别人眼里,我一开口就咆哮的声音一定把他们吓个半着。我喊的是:“妈妈呀,颜约你干嘛?!”

  他显然被我吓了一跳,刚刚还欣喜若狂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恐惧的神色。他转头尴尬地笑笑,跟对面的人说:“你们看她,一醒来就这么有活力……”随即我又看到他撇过头对我充满仇视的眼睛。我对他抱歉地笑笑。

  我想下床,小腹处隐约的疼痛让我失声叫了一下。我抬头才看到苏懿和妈妈的笑脸,然后是钱博士一脸严肃又略显轻松的神态,最后是校长假装微笑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多人会来看我——只不过是生理期剧烈运动,又不是什么断胳膊断腿的事情……

  我卖力挤压腹部,一阵剧烈的酸痛,我又叫出了声。妈妈立刻让我坐下,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出这么大事情还要逞强,害我们瞎担心。”我抿着惨白的嘴唇一脸抱歉:“没事啦妈,小事情。以后会注意的。”妈妈抱怨:“你还说!要不是颜同学把你抱回来啊,你这人啊,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女人的身体都是要自己保护好的,你让我以后还这么放心你?”

  我的重心自然不是放在女人要自保上,倒是颜同学把我抱回来我比较感兴趣——于是我盯着颜约看,他好像做错什么事情似的脸慢慢升温。我笑他,他故作难堪不再来看我。

  苏懿总是不懂得讲一句贴心的话语:“姐啊,我都说了让你别跑别跑,都是他啊,硬来。”话刚一落下,妈妈恍然大悟似的气愤着站起来:“苏懿你说什么,是他吗?”随即她把目光直直盯紧一脸羞愧的颜约。颜约解释:“那个阿姨,我不是故意要害苏茉的,我就是……对女孩子的那个,不懂嘛。”颜约吞吞吐吐红着脸说了好一阵子。妈妈一怔,那样子看起来什么都没听进去,她只是让颜约以后小心一点。还有,就是要对我好一点。

  啊……伟大的母亲啊,你太懂我了,就等你这句话。

颜约一脸从容,头点得像拨浪鼓似的:“是的是的,您就放心吧。”

我大跌眼镜地看着他,嘴角狠狠抽了一把。

  这时冷漠在一旁的校长发话了:“苏茉,以后自己也要注意点,生理期就不要再参加军训了。这几天给你放假,你好好养你的身体。”她说完叫上钱博士出去了。苏懿说自己还要给我们班的同学上课立马溜出去,妈妈叮嘱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整个房间,浓浓的酒精味,空闲的几个医生,都在议论着。

  (名为阿娇的胖护士)——哎,刚刚看见了没啊,那个抱的姿势,哇塞,公主抱都没这么浪漫的!

  (旁边一个比较瘦的女医生)——是呀是呀,我老公都没对我这么温柔过呢。哎,这女的真是好福气,被这么帅的帅哥抱着。

  接下来都是一些碎碎的争辩颜约脸部哪个部位最帅的问题……

  颜约和我被她们说的岔气,满脸通红。我小心翼翼地问:“真的?”他愣着,突然帅气地瞥过来,把我的下巴勾住,笑着说:“那是啊,被我这个帅哥抱你应该感到无比的自豪啊。”还没等他说完我便打掉他的手,吐吐舌头,对他自恋的想法表示抗议:“谁稀罕,还不如给我弟抱!”

  颜约不屑地甩脸,给我一个“给你福利你都不要”的神色:“不和你这种没神经的女人争了……你怎么样了?”我哦了一声,看着他微红的脸蛋,嘲笑他:“哟,没想到我们颜约颜大帅哥还有害羞的时候啊?”

  然后我故意做了一副小腹很痛很痛的样子,欣喜地看着他的反应——没想到他看着我很痛苦的模样,居然让护士讨了止痛药,还给我送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红糖水。我满怀感激地看着他,心想,颜约,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你终于变了一回好人啊。

  我喝下糖水的时候,又看见他不自然的盯着我,然后我冲他笑了笑,心想,这颜约肯定又在算计这什么……千万不要上了他的美男计呀。打住你花痴的面貌。

  五分钟前。

  校长看着钱博士凝重的脸色:“钱博士,我们校方考虑把尹霜劝退学,可是她的家世……恐怕有些困难。”

  钱博士挪了挪眼镜:“校长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校长绽开微笑看着正思考着的钱博士。

  初冬的这些日子,是深海湾最美的季节。

  「2」

  我在病床上躺了四天。期间苏懿会和颜约会来看我,主要问问我舒不舒服,要不要吃饭。他们一脸不自然的样子让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我总觉得他们反常的有些奇怪,特别是最开始被我扇过巴掌的颜约,竟然给我送东西吃。苏懿这小子就只会搞搞气氛。

  军训结束。

  我进教室的时候反应倒是不大。不过还好,几乎都是问我怎么样了。不可避免的还有几个刺耳的声音。

  ——唉唉,听说了没啊,苏茉居然勾搭上了颜约呢。

  ——天哪,这么大胆,不怕被尹霜发现吗?哈,她这下子又要遭报应了哟。

  ——苏茉,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那是哦,整天浸泡在颜约给你的温柔中……尹霜因为你啊,被劝退学呢。

  我一怔,惊骇地回头,班级里的几个女生正盯着我看。

  我定在原地解释:“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颜约是我弟的朋友,顺道来看我而已。尹霜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没想到引来的却是几乎全班的哄吵声。

  ——得意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狐狸心肠把颜约给勾过来的呢!

  ——就是就是,我看尹霜肯定会报复你的,哼,狐狸精!

  还好禾老师及时推门上课,不然我真的要在一阵高过一阵的胡编乱造中打起来。

  下课铃声打响。

  我还是很幸运的,禾老师当众批评了这些起哄的女生。

  这一阵子风平浪静算是过了下去。衣服加了几件。深海湾的冬天真的很美,只是还没有下雪。我到现在二十岁的年纪都没看过雪——因为桐城那边,四季如春。

  一星期后禾老师隆重宣布我的作品——他说这是他见过的一幅相当出色的风景画,他推荐拿去国家比赛,有很大希望可以得奖。我坐在座位上浮夸的笑。

  底下传来零零碎碎让我反感的说话声。

  ——你看她那高兴样!

  ——呵,这不是前几个星期禾老师还说她作品很烂吗?这不,才生了病,就焕发啦,就变出色啦,真够假的!

  我捏着拳头看着她们对我充满嘲笑的脸色。不过一会儿,她们被叫到教室门口罚站。

  禾老师对我说,对底下所有认为我有水分的同学说:“你们真的误会了,苏茉的风景画确实是很出色的,她自己也跟我说过她擅长的是风景画。对于上次苏茉进医务室的事情,我想也大家没必要再猜测了。校方都觉得这幅画很满意,你们觉得呢?”同学们低下头只好妥协,纷纷点头,羡慕着我的绘画水平。

  从那天起我就被评为“大二美术系的才女”。安霖脸色灰蒙蒙的,让人捉摸不透。

  她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少有的怨恨。

  「3」

  过了几天,禾老师宣布我的作品在全国比赛中获得了二等奖。而安霖则也是出色的三等奖。我快哭出来了——我以为我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在桐城许下的梦想。

  以前在桐城,高中的时候,也去参加过全国比赛,也是一样的二等奖。只不过那是个小小的桐城,没有这么多优秀的脑袋瓜子,没有那么好看的人,没有那么强烈的竞争——我自然而然的成为桐城那时候高三界的校花,班花,以及比起现在更多的鼓励和崇拜。

  我倒是很喜欢这里真正的竞争,让我有了一个对手。我瞥见她并不是很高兴的脸色,她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感到浑身发麻。

  放学。一个人轻松地走在小巷子里。心情蛮好的。那是一种久违的解脱感。天空开始下毛毛雨,淋着我的皮肤酥酥的清凉。

  突然那么一下子,有人叫住我,我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就不知被谁狠狠的一拳打在地上,爬不起来。鼻子里流出浓烈钢铁味道的血液,我大叫一声,害怕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女生。

  ——糟了!尹霜!

  她一步步靠近我,猛地就是一个巴掌。她恶狠狠地笑:“终于被我逮着了,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我恐惧地看着她,像是看到了无比恐怖的女妖对一个试验品动手的紧缩感——内心仿佛有几条把我勒的紧紧的蛇,无法喘息。

  后来发生的一切,我已经疼痛的不知怎么回答——我只能感觉浑身都是伤痕,上面流淌着鲜红的血液。我喊着救命,尹霜哪里会就此松手,她命令自己的人继续踢,甚至还想把我打死。我当时一定觉得自己要死了,我真的想了很多很多。我唯一想到的人,是颜约.

  果真,在我痛到无法再把眼泪往下掉的时候,颜约来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尹霜那伙人赶走的,我只知道他看见浑身是血的我,趴在地上哭了。

  那时的雨下得可真大。随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眼前,朦胧的画面,在忙乱的雨声中,我被抬上一个未知的空间。我感觉耳边响起剧烈的警笛声,还有颜约满脸的担心以及他紧紧握着我手的温度。

  我很害怕,我听见他对我喊:“苏茉,别怕,有我在呢。”

  我微笑着。

  ——讨厌这种感觉,这种临近死亡边缘的危险。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5-27 19:23


                                   第八章  命运偏转着罗盘

  「1」

  后来我每次回忆起那个夜晚,都觉得非常的不真实。

  也许是漆黑昏暗的空间本来就是另类的场地,再加上刺目的鲜红色的血液,另外再附和着颜约一些人慌张惊恐的神情,让我始终不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那个夜晚,从头到尾,从开幕到落幕,总共不到的一小时内,血腥而充满着无奈。

  我,所有的人——我们的人生,在那个急促而没有呼吸的夜晚,改变着命运的罗盘——一切一切的曾经带着怨恨,泛滥着血渍,迷茫着等待的秘密,都像无数的贝壳般,带着浑浊的巨浪汹涌般冲入海岸——整个深海湾都弥漫着被太阳蒸腾起来的让人恶心的腐臭和腥骚气味。

  窗外的阳光已经渐渐洒进了透明的窗户里,给人久违的温暖。隔着宁静医院的一片绿化带外,越来越嘈杂的车水马龙声从这里涌来,直到被无尽吞噬。

  清晨。

  距离尹霜报复的时间刚好10天。

  我无法睁开眼睛,厚厚的睫毛让我感到刺痛。脑海中一直呈现出很多混乱的场面,被一瞬间的带过,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及其害怕这样的场景,我曾经无数次经历过很多像这样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中和无法看到明日朝阳升起时的情感冲突。

  我在半梦半醒中被喊醒,呈现在视野外面的,是很迷糊的东西——浑然的白,看不清是什么。我浑身酸痛,不愿去想起记忆中残留的最后一抹记忆——所以我咬紧牙用虚弱的手掌推了推坐在我身旁的人。

  他一回头,露出欣慰的笑脸——不晓得上帝为什么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以前在那个人面前是,现在在颜约面前也是。我是不是有和他们说不清楚的纠葛——我恨不得再昏死过去。

  他没说什么,好像在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悄悄出门。我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安静豪华的病房,独特的医疗设备,还有我鼻子里难受的管子。门被悄悄打开,我看到走进来的还是一摸一样的人——苏懿,颜约,钱博士还有校长。我唯独没有看见妈妈。

  校长一脸平静,她告诉我,我出事的时候,是我妈第一个冷静下来赶过来的,可是看到我浑身都是血的模样,还是不争气地晕倒在救护车上。不过她说让我放心,现在已无大碍。我还是很担心她的病情,她本身就带病,现在又是为了我晕倒。

  钱博士顾不上我现在的情绪,他总是喜欢这样快说快语,性子急,他说:“苏茉,尹霜已经退学了,校方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校长别扭地撞了他一下胳膊,表情极为难堪,她拉着惹事的钱博士出了病房。

  苏懿先看了我打着石膏的胳膊和脚,没心没肺地啧啧两声:“我说姐啊,你这样一定很疼吧。”我放狠话,声音变得粗里怪气:“不然你试试,看你被他们毒打成什么样子?我没断胳膊断腿就已经是大吉大利了。”

  突然又感到胃部酸胀的疼,立马咳嗽起来。苏懿以为我生气了,就没再说下去。

  颜约笑着,看着我打石膏的模样,叹了口气:“你这一阵子就在这里养伤吧,我和苏懿会抽空来看你。”苏懿一听,觉得既不可思议又带有八卦的意味,忙着对这话中有话抛媚眼:“哟呵,颜约,这么关心我姐啊,别忘了我们是要去参加全国比赛的呀。”颜约立马一把拉过他,表情不自然:“这跟比赛没关系,训练我会及时报道的,我哥们的姐出事了,我能在一旁不管吗?”苏懿挣脱颜约,撇撇嘴,又是一阵无所谓的笑声:“可你怎么对我这个哥们都没对我姐这么好呢?”

  我看着他们俩的样子,偷笑着,也对一时太过紧张而面红耳赤的颜约产生了奇怪的想法——苏懿这孩子,觉得自己的感情不可能了,对我和颜约倒是很看重。他对我说了声加油便屁颠屁颠跟着校长回了学校。

  我看着颜约坐在病床前为我削平果的专注样子。因为伤势严重,我无法下床,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让颜约把苹果一小片一小片地喂进我的嘴里。

  ——对,你没有看错,这个大男人居然很细腻和细腻地给我喂苹果!我看着他专注而有些羞涩的神情,心里偷笑着。也许我可以像苏懿说的一样——慢慢和他成为朋友。

  他看见我冲他笑,也露出久违的笑容。我们对视着,感觉空气都变得勺热起来。我感觉气愤有些,立刻把头撇过去。清晨阳光正好,冷气慢慢从天空中洒下来。给人不冷不热的感觉。

  花园的亭子中央。

  校长严肃地看着一本正经的钱博士:“你是怎么做到让尹霜如此心甘情愿选择退学的?”钱博士笑笑,说:“我当然不是让她自己退学——我找到她父亲,给他足够的钱,他不是最近被讨债讨的厉害嘛,当然,他也会遵守我的诺言,让他的女儿退学。他即使是黑社会的老大,也是容不得自己女儿打伤校友差点丧命这么严重的事故的。尹霜或许认识到错误,今天就出国。”

  钱博士话还没说完就想起事情来,他从包里取出一份牛皮信,塞给校长,说,请你替我把它交给我侄女。校长看了没了看信封上面写着的“尹霜”二字,恍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她点点头。

  他们站在阳光下,深深叹着气:“年轻人的这些事儿,我们也只能帮他们到这儿了,接下来的福祸,就靠他们自己的安排了。”

  初冬的深海湾,是深海湾一年四季最美的景象,丝丝的雪花飘落下来,残留着雨滴的痕迹。2006年的第一场雪。

  病房外,我看看白白的像雾一样的东西,欢快地摇摇正在发呆的颜约,叫起来:“喂!快看哪!”颜约走过来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我,很不屑地说:“不就是雪吗,有什么好惊奇的,你没看过吗?”随之他就这么被我一句“对啊,我没见过,我从小在桐城,那里从不下雪”的话深深震惊到了。

  我在他的抱歉声中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惊奇而期待。

  他转过头,悄悄的,留下一抹笑。

  「2」

  我在收到尹霜的信时,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颜约回学校准备不久的全国运动会,校长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就回去了。

  我也很自然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其实早就已经习惯她那种高傲而尊贵的模样,她永远都是这个样子,这个女人就是有一种强大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力量。我对她也是持有很崇高的敬意,虽然我内心并不觉得她是一个完美的大学校长,她临走时只是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尹霜是自己心甘情愿退的学,你也不用太过自责。”

  我自然也有过自责,即使尹霜是整件事情的策划者,但我也对她突然退学的离去感到抱歉。毕竟,她是我们学校音乐系里的才女,失去了她,却等于失去了一枚棋子。我有点担心我们学校明年春季的合唱比赛。

  多想也无益,这也是校长自己主动退尹霜的学。我打开信封,信纸不多,一张半多一点,字数也是很少。我震惊尹霜的字体,出奇的好看,和她表面上不羁的装饰有很大的不同。我在里面自然而然的找到了真正的真相——

  苏茉,对不起。我尹霜这个人很少对人说抱歉,但是我觉得这次真的亏欠了你,我为我一时的愤怒感到自责。在学校,我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对我的印象一定是不好的,全校人都这么认为,就算我和安霖走在一起,他们也觉得我是一只不起眼的小鸭子。但是凭什么,我一个黑社会老大的女儿,我凭什么要鞠躬在他们的脚下!我对于他们的言语只会采取报复,所以对你也是一样的。我想你也看得出来吧,我喜欢颜约,所以我嫉妒你,嫉妒你和颜约靠的这么近,聊的这么和。很多看我不顺的人都在嘲笑我,他们说我不是有很大本事吗,连自己的男人都得不到。于是我就产生了报复的念头,我承认我确实很小肚鸡肠,但是这是一段感情,我尹霜想要的人,别人就不可以得到。你知道吗苏茉,当你们班的田锦知道我消息的时候,我就改变了计划,安霖也阻止我,说我确实有些过分。可是没想到一切都是按照不一样的轨道进行着。我对你假装的弱小和虚伪所激怒,于是我就叫上几个能打的,把你打趴在了地上。我很后悔我一时的冲动,真的对不起。我也遭到了我的报应,我被退学了,是我自愿的,我爸爸也来劝过我。那么苏茉,你现在开心吗?没有我的身影,你很高兴吧。对了,帮我一个忙,帮我给安霖也说声对不起吧。

  尹霜。

  「3」

  信看完后,我深思了一会儿。里面的内容并没有给我很大的信息——我确实恨她,但我同时也很可怜她——因为安霖这个美丽白天鹅的存在。

  等等!

  我又重新看了这封信,却突然发现,为数不多的“安霖”竟出现了3次……原本应该向我道歉的尹霜为什么要屡次提及“安霖”?难道安霖也知道尹霜的计划吗?

  我想着不可能的答案——虽然我不是高高在上,神经发达,头脑灵活的福尔摩斯,但这一线索还是给了我一个很大的疑团。

  安霖是什么人,我是清楚的——她心思很纯洁,也不可能会策划出如此神秘莫测的计划。但我也许不会知道,无论什么类型的女人一旦发起疯来就会变成另一个自己——我想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努力在里面找到细微而不会被人发现的线索。

  一:尹霜在信中提到,她和安霖是朋友。我上次也在新生体验会上看见安霖和她好像很亲密的样子,她们就应该是闺蜜,或者是很要好的朋友。

  二:田锦说过,他偷听尹霜计划的时候,他明明听到的是两个人的谈话时,那么就可以怀疑,为什么另一个人不会是安霖?

  三:安霖对我最近的态度极为反感,她不仅用很憎恶的眼神面对我,对于我最不拿手的肖像画,她确实对着全班人抨击我。那我为什么又不敢肯定是安霖对尹霜说出的计划又让有着人手的尹霜好好来教训我的呢?

  四:我生理期那天明明看到她当尹霜冷言我时不自然的表情,随后,苏懿和颜约就赶来了。

  可是唯一的漏洞就是,安霖为什么要陷害我呢?我跟她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难道是我抢了她的二等奖荣誉吗?

  我想着也不对。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颜约带着午饭过来,他看见我思索的表情时,笑了笑:“这么了,愁眉苦脸的?这样会长皱纹的。”

  我没怎么听他开的玩笑。我直接把信甩给他,让他看看。颜约先是一脸“你给我的情书吗?”的欠抽表情,然后他看到“道歉信”三个字时表情完全遗憾地松了下来。

  等他看完,我在一旁嚼鸡腿,他仰起头看见我很享受美味的样子,开心地笑笑。他看见我一直盯着信纸的样子,终于说出一句足够让我很确定的话——“你也怀疑是安霖吗?”

  我心里一惊,难不成真的是安霖?!

  「4」

  深海大学美术系。课间。

  此时的安霖,正在忙碌地一次次给尹霜打电话,可电话一次次地显示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安霖心急如焚,她意识到什么——她清晰地整理出尹霜最近退学的反常迹象,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下,冷涩地打了一下颤…… 


作者: Moons    时间: 2015-5-31 15:01
有潜力,继续
作者: Moons    时间: 2015-5-31 15:01
有潜力,继续
作者: 顾亡人    时间: 2015-5-31 20:07
表示期待下文,故事很赞!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6-1 19:56
         
                                                                   第九章  秘密

  「1」

  我在伤筋动骨一百多天后出院。伤势已经完全痊愈,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后背留了一条疤,挺长的,被颜约这个小贱人笑了好一会儿。

  此时的深海湾上空,已经从灰蒙蒙的铅灰色变成淡淡的蔚蓝色。长达4个月的冬天,已经悄然离开。春天温暖的气息已经从深海湾的海浪中蔓延开来——我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天气,不寒冷也不炎热,气温刚刚好,就像我长居的桐城一样,湿漉漉的味道让我回想起很多事情。

  颜约在病房外催我,我瞪了他一眼,笑着离开。

  深海大学在这个时候——3月份末尾的这几天,学校都会让住宿的学生回趟家,时间是一个星期。主要是让整个学期都回不了几次家的大学生们,好好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颜约就是其中一个。我还没看过颜约的父母,他说今晚等他安顿下来就接我过去看看,没什么别的意思,他也让我不要乱想。

  颜约把我送上出租车后便另外租了一辆回学校拿行李。我向一脸别有深意的司机很不耐烦地说:“师傅,深海湾南区51号”。司机开动车,从前面的镜子中瞟我一眼,一脸的八卦气势,反问我:“小姑娘,刚刚那位帅哥是你男朋友吗?我看他对你挺好的。”我马上否认,并催促他:“大叔,这你就甭管了,好好开车,不然我要告你不服务我们人民群众啊。”司机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一脸尴尬地笑着,专心开车。

  ——虽然我和颜约无冤无仇,但是他帮我的确实很多。暂且先撇开他救我这事,拿着三个月来他对我的照顾,我都觉得不对劲——比如,他每天晚上会给我送盒饭,他说是校方给学生病者送的饭,在他很肯定且很无辜的表情我当然也没有在意什么,可是当我对校方的饭菜表示赞扬时,他却很自豪的说:“那是,能不好吃吗?”我疑惑,这是学校的饭菜又不是他自己给我做的,再说,他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怎么可能会做饭?——还比如,这个冬季深海湾下了三场雪,一场是大雪,我无法形容这场雪的美丽,颜约对于我这个从来就没看见过雪的人来说,一脸的鄙弃,一个劲地说我没见识。可当我把脚上的石膏摘下时,我喜出望外地看窗外的大雪和楼底下不知谁堆的小雪人事,我问颜约,他只是偷笑说:“我看是神仙显灵,连他们都想让你开开心心的,你就别每天皱着眉头了,多难看。”我嘟着嘴看见他对我微笑,心底里很温暖,从未有过的感觉——再比如,他是来看我最频繁的人。苏懿有时候会跟他来,后来几个星期就不再见到他的身影了。苏懿去参加全国运动会,而颜约没有被校方录取。颜约并没有一脸的遗憾,反而装作不所谓,笑着:“也好,可以留下来陪你。”说完一片寂静,我和颜约都愣在那里,病房里逐渐升温。

  可能颜约没有在意什么,我却记在心里——他并非是苏懿那种把毕生心血都放在体育上的人——他颜约不是,竟然不是。我越想越不对劲,直到司机催我下不下车时我才抱歉地对司机苦笑,推开车门。

  我把沉重的行李拼命往房间里推,喊了声妈,见没回答,又唉声叹气地叫了声,林阿姨。还好,有动静了。妈妈是同林阿姨是一起出来的。林阿姨看起来脸色很好,嘴角挂着笑容。妈妈看到我也是满脸的笑容。妈妈轻声说了句回来啦,便又和林阿姨聊起来。我嘟嘴,鄙视地盯着两个一点都不顾我这个才刚刚痊愈回来的孩子。

  我闷着气把东西整理好。久违房间的温暖,没有了满是酒精味道的病床,没有了冰冷的温度,我斜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

  天幕慢慢变黑,空中散落下几滴雨点。

  一直不知不觉睡到很晚,中途不知谁从大门进来,传来很熟悉的声音。我觉得心烦,把枕头埋在头上,世界一瞬间变得漆黑。直到晚饭的时候,才昏昏欲睡被妈妈拉起。她抱怨我是不是医院里睡不醒。我零散着衣服,耷拉着脑袋,没等妈妈说完就拖着鞋子出门——凉爽的雨后温度让我不禁打了一个颤。

  所以我一定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男一女,我一定有很清晰地看到男生熟悉的背影,我一定有听见林阿姨高兴地喊他颜约,我一定不会忘记我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颜约就这么,转过头来,看着狼狈的我。

  我就说吧,在我最倒霉的时候,总是能遇见颜约。

  而且百发百中。

  我真想钻个洞爬进去。

  然后割腕自杀。

  「2」

  我被妈妈赶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也是一脸惊骇的颜约,无助地笑笑。颜约先发话——我一定没有听错,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苏茉,你这身打扮,好主流啊呵呵呵呵……”

  我看着他故意挑衅我的态度,真想钻个洞把自己塞进去。

  随即我便看见林阿姨嘴角抽搐:你们两个认识啊?我呵呵两声瞪着颜约,说,嗯,认识,一个学校的。我不知道接下来还应该说些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和颜约在几个小时后重逢——是缘分,还是巧合。

  林阿姨过来拍拍颜约的肩膀,笑颜依旧灿烂:“那既然认识就没什么好介绍的了。来来来,吃饭吃饭,都是我儿子做的。”

  我愣在原地——啥,啥玩意儿?儿子?!……娘哟,我宁愿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个傻子,也不愿意是颜约是个儿子——因为在几个月前,我亲口跟林阿姨说,要是哪天遇见她的儿子我一定好好跟他谈谈,跟他好好增加一下感情……

  要死了,我哪会知道林阿姨的儿子就是颜约。

  脑袋一下子卡机,感到头晕,直到看到桌上五颜六色的可口菜肴才反应过来,又是一颗巨大的原子弹弹进我的大脑,瞬间爆炸——颜约会做饭?!怪不得啊,怪不得啊,你好好想想啊,那几个月里颜约给你的饭啊,都是他做的啊,难怪他这么开心啊。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啊,一定是早就预谋好的啊,颜约,算你厉害啊!把我蒙得团团转啊!现在反而整的是我特别尴尬啊!

  大段的“啊”让我的大脑激动非常,我站在原地——突然脑子一转,诡异地笑着。

  我几乎是对颜约做的菜保持独有的反感。

  ——嗯?这个太酸了!

  ——颜约你怎么做的……好淡呀!

  ——呀!你有放盐吗这碗!

  我一个劲地损他。

  颜约面对我的调侃,表情像含了生姜一样扭曲的厉害。被我这么一说,饭桌上的两个女人都没了胃口。

  我偷偷笑着,颜约做的菜我自然尝过,在医院里是无一例外的表示赞扬。现在我就在菜里做手脚,即使味道很好,但被我这么夸张的表示不好吃,自然没人愿意再吃下去。

  哪晓得颜约把所有菜整过,重新做。我被他这个举动深深地震撼——我看着他搬走花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菜时露出的遗憾表情,心里不知为什么漏了一块,深深的自责,我是不是有些过了——可当颜约以飞快速度把菜重新摆上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想法简直就是个侮辱——我根本就不知道颜约在每道菜里都加了“佐料”……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嘴角上扬,冷笑着说:“你既然说不好吃,我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快尝尝看怎么样?”我明明就看见他的小脸上泛起“小样,跟我斗”的表情。但我只好埋着头吃,尝到第四碗菜实在是不行了,直接冲到厕所间呕吐起来。身后传来颜约得意而胜利的嬉笑声。妈妈和林阿姨也只能咧开嘴不明事理地笑笑。

  「3」

  晚饭后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冬天的气温还有些冷,我先回房休息——我其实是在躲避颜约。他说他要住下几天,也好照顾自己的母亲,可我明明就发现他乖巧的面具下对我妩媚的笑容。

  林阿姨自然是开心,她就把离我最近的房间腾出来给颜约住下。我只能耷拉着脸看着颜约对我一直甩眉毛,我在背后一个劲地朝他甩耳光。

  妈妈见天色已晚,就回房间,还丢下一句没轻没重的话——苏茉,照顾好你的同学啊。

  我两眼一翻,横躺在床上——“妈哟,我还照顾他?他照顾我还差不多吧。”但我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扫向颜约——他房间里的窗帘紧紧遮蔽着,我无奈地唏嘘一声。

  看颜约房间里没有动静,我也只能在窗前架起画板。我看着颜约的房间,画着他幽暗的窗户——可是越画越没有耐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一向对画风景画很有耐心的,怎么颜约一来就如此不专心。

  “真是个祸害精!”我对着画板抱怨。

  “嗯?说我吗?”

  突然防不慎防的一句话把我吓了个正着。颜约伏在我窗前,怪笑一声。我拍拍胸脯,瞪她一眼,紧张兮兮地说:“你干嘛啊?”他没事一样拿出画板:“和你一起画喽,开门。”我歪着脸,嘴角抽搐。他伏在窗口,微笑地看着我的画板:“和一个美术生画画,我可是受宠若非呀”——我的脸蛋就这样被一句无所谓的话惹红。我手足无措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照在淡淡月光下颜约那张帅气的脸庞——我连忙慌张的回到座位上,颜约对我的反应不解地笑笑:“这么怕我啊……”

  他就站在我身边,一动不动,略微的喘气声让我觉得很不自然。我抬起头看着他,大叫:“你快画啊!”我猛地想到林阿姨给我的画——应该是颜约小时候画的画,想到这里我不禁地嘲笑着他很烂的技术。

  颜约皱起眉头,看着我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开心的搞怪模样,也没在意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我,我感觉身后一股幽幽的冷气。他坐下来,不太娴熟的拿起画笔,思索着画什么。他打量着我的房间,我很不自然地说让他好好画,眼神盯着他的脸。我的手一直在抖,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应该是很久没有和一个男生单独在一起了,但是意识里还是很变态地想着,一男一女,共处一间房。我把头一歪,看着他——他早就画完了轮廓,咬着笔思索着。我安静地看着他,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以前的桐城,只是一个不同于深海湾的小镇,没那么复杂,没那么多帅气的男生,没那么多的机缘巧合,我一直像井底之蛙一样虚荣地活着,愚蠢地自负,从来没有指望过喜欢什么人,也很高傲地幻想,有谁配得上我。

  但现在,特殊的感觉一直蔓延到我的全身。喜欢就像一根被青藤围绕的蛇,一口一口咀嚼我的心脏,像粗粗的绳索紧拉着我的身体,让我无法喘息。

  我,苏茉,喜欢他,颜约。

  我没有被自己的想法吓住,我反而想问,颜约,他喜欢我吗?

  静静的夜晚,偏执的秘密一直像一个纠缠的问题,把我提问地越来越复杂。我看着颜约标准的五官和修长的手指,陷入无穷的悲伤中——这是一个不可能的暗恋,我不敢去尝试——我不想被伤害,也不愿纠缠他。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是的,我喜欢颜约。

  喜欢到自己都不太确信。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6-1 19:57
顾亡人 发表于 2015-5-31 20:07
表示期待下文,故事很赞!

嗯嗯!谢谢支持!我会持续更新的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6-1 19:58
Moons 发表于 2015-5-31 15:01
有潜力,继续

恩!谢谢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足的地方也请提出建议!
作者: 顾亡人    时间: 2015-6-1 22:02
唔,加油。追文中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6-2 21:34
本帖最后由 绿纸纱 于 2015-6-3 19:16 编辑

            




                                                        第十章  活像个孤独患者自我拉扯

  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心口不一?

  我喜欢你,但是不能告诉你。

  因为喜欢会让我觉得卑微,骄傲地面对你却令我无法开口。

  秘密开始破土,却因为勉强的自尊去更深地掩埋。理智和感情互相冲击着,我不知道该如何控制。

  那些无畏的心事,是病症,不法治愈——对不起,因为喜欢你,所以远离你的视线,那是我偏执的秘密。

  第二天凌晨,颜约拿着行李箱无声无息消失了。他留给林阿姨一张纸条,上面有两行字:“妈,学校临时改变了训练计划,请勿挂念。”我起床的时他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其实我昨晚一点都没睡好,她离开时窃窃索索的声音我是知道的。我没有跟他说再见,只是在窗帘的细缝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仿佛长满了刺,不敢接近他,我明白自己的心思,自私点说,我只是不想被伤害。

  我是谁?我只是一个从桐城转校来的小镇姑娘,没有外貌没有身材,也没有让男生一见钟情的能力,所以我只能卑微地在远处望着他。

  他是谁?他是深海大学体育系的佼佼者,受到全校女生追捧,身边从来就不缺比我好一万倍的漂亮女生。

  我想我已经很幸运,能和他成为朋友——在医院里他能每天来回照顾我,陪我看漫天飞舞的雪花。

  所以我还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所谓的幸福只是一瞬间,我已经享有,还渴望什么。我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高中生,可以在无拘无束的爱情门槛前幻想着能征服他——我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再过两年就要在这个社会摸爬带滚。我的婚姻,我的爱情,也许永远都干涉不到他。我打算放弃这场不可能的暗恋,如同少年时代迷惘的青春,最后换来的只是离开。

  「2」

  再晚一些的时候,我和妈妈林阿姨道了别,回到学校,避开颜约,学习美术。我并没有那么伤心——我初来深海湾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把美术学好,等妈妈的病痊愈,就回到桐城。也许等回到了那里,我也可以在那里的某个美术馆当个小小的职员,养活自己养活妈妈。可是几个月下来,一切都在打破我原本的计划。我没有再想太多,越想就越纠结,头疼的厉害。我真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啊,继续没有结果地喜欢颜约。

  我站在美术加强班的门口,犹豫着开门。我终究还是没有打开这个满是优秀生的教室门,我绕开,下楼,在一个班级里安顿下来。

  校长前几天联系我,告诉我无法再去加强班学习了。因为我在校时间很短,即使不算旷课病假也是多的太多。她很抱歉地说先让我在普通班呆着,等到什么时候我的作品在全国比赛上获奖了,学校才可以我继续到加强班学习。我挂下电话,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本来美术基础就不好,在加强班里理所应当地充当着一个倒数的线偶,没有理由去解释我差透了的成绩。也好,在普通班里也就这么胡乱呆着吧,说不定还能是佼佼者。

  但我首先还是得和这里的同学打好关系——班级喧闹,教室布置风格明显比加强班差的太多——没有空调,不是最好的美术器材,不是很友善的同学。

  下面叽叽喳喳一片,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见我这个新来的学生,老师也很不负责,在上课迟到五分钟的情况下还不忘忽视我的存在。她踩着大红高跟鞋,发出很刺耳的声音,我打断她的讲话声,轻轻咳嗽了几声。她望着我,眼睛里闪过不可思议,我想她肯定还记得我是钱博士的侄女吧——她却指着我,疑惑地说:“你是新到我们班上课的同学?”

  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然后很肯定地点头,这时全班才终于安静下来,盯着我看。女老师很惊诧:“不对呀,学校明明说是一个男生?”

  我暗地里偷偷骂校长——我到底哪里不出色,就连性别都会给我改,我不是前几个月前还给学校证争取过荣誉的嘛?我唏嘘着,也望着老师,露出一副“老师,那你说怎么办”的可怜表情,老师只能伏头安排我坐在最后面的位子。

  我点完头就走下去,没有自我介绍,也用不着,因为我一路过来很多人都在说,这是钱博士的侄女——他们一提,我差点也忘记了——我在深海湾就只有一个身份,不是美术系的才女,也不是一个小镇来的土包子——是所有人都感到万分荣幸的“钱博士的侄女”——你看吧,你是多么的虚荣,连身份都是虚造出来的……

  我把昂贵的美术工具摊在地上,余光扫到几个女生向我投来鄙弃的目光,我听见她们说:“你们看吧,简直就是一个拜金女!”我抬头无奈瞪着她们。

  “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突然传来很熟悉的声音,掺杂着着急和抱歉。我抬起头,镇在原地——颜约!我已经顾不上自己心底里的声音,默默祈祷着:“颜约颜约,你快滚哪,你赶紧走,赶紧走,走走走!”

  女老师在一片寂静中浮躁地喊着我的名字,在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真的,死……死了。

  我红着脸,无比羞耻地走到一脸笑容的颜约身边,我冷着脸抬头看着他,不自然地苦笑。女老师不好意思地拍拍我的肩膀,笑着对全班人说:“大家注意一下,这位是钱博士的侄女,她因为前一阵子生病落了课所以到我们班来上课。那么这位呢,是体育系的学生,是来我们班学习美术基础的……来来来,大家欢迎一下。”

  我只是冷冷地站在他旁边,努力在身上开出玫瑰,然后用锋利的尖刺弄疼他。我虽然心里也闪过些许兴奋,但是积蓄更多的是愤怒。我心里暗暗咒他,好你这个颜约,好好的不在体育系呆着,脑子发热来什么美术系。你是存心让我难堪的吗?你是故意让我无措地面对你然后拥抱你吗?

  我冷静地回到座位,隔绝着颜约,一副高冷的面容,一脸无所谓又很紧张地看着他。他想让老师把他安排在我座位的旁边,我听着手心冒汗,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工具全都摊在我身旁的座位上面,对老师大喊:“对不起啊老师,我的工具很多,你还是让他在别的地方坐吧。”随即听见周围一阵的唏嘘声。

  ——天哪,她也太不珍惜男神了吧,要是我早就拼命给他坐了。

  ——看见没,大小姐的模样,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女老师没有办法,就让颜约坐在我前面左边的一个位置上。颜约不解地走下来,一脸“你干什么”的样子看着我,我脸一红,心虚地架起画板作画。

  我不由自主把目光看向颜约——他正思索着画什么,显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和薄薄的刘海——也许是看着他太久,他歪过头看向了我——我下意识把目光收回,手微抖地拿起画棒,却太过紧张,手不争气一抖,画棒从手中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落地声。我轻叫一声,感觉全班所有人的交点汇聚在我的身上,我尴尬地对老师说抱歉然后拿起画棒,厌烦地看着校裤上的水粉渍——还是等到下课再看着办吧。

  铃一响,收画纸,我没等老师把话讲完,急冲冲地跟老师说要上厕所,羞着脸跑出教师门。

  我伏在这座楼的洗手处,看着镜子里通红脸色的自己和校裤上刺目的水粉渍,埋下头——你怎么那么笨,面对颜约就是这副模样吗?你前一阵子跟他的说说笑笑哪儿去了?为什么要怕他,怕他看见你出糗的样子?我想着想着就在冰冷的自来水冲洗下哭出声来。

  果真啊果真,我还是不够勇敢。

  “喏?”

  我听得出是颜约的声音,他在角落给我递了张餐巾纸——我一把打过他的手,冲着他就骂:“颜约你安什么心啊,你不好好待在你的体育系里来美术系瞎凑什么热闹啊!你是故意来看我出丑的吗?你害我的还不够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

  我骂完便呆看着颜约沉下来的脸,他说:“我没有想来害你,从来没有……我加入美术系的班只是为了练习,美术从小就是我的梦想,你也是知道的,怕是你误会了。”他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我看着他,空气里是温热的感觉,我们隔着很近的距离。终于我把他的身体一撞,逃离他的视线。

  我拼命地跑向楼梯,却撞到一个人,她低声叫了一声“呀”,我也没注意什么,继续跑。身后是颜约一阵又一阵呼喊着我名字的声音。

此时此刻,颜约焦急地呼喊我的大名,他想解释,他以为是我在生他的气,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冷淡他。他对我这几天的转变很困惑,他不再想太多,干脆顺着我跑的方向追赶。

安霖看着颜约焦急的表情,眼神透露出失落——她被莫名其妙地狠狠撞了一下的时候,刻意从远处看着颜约焦急的神情——她以为他会向她道歉,她以为他会过来看她要不要紧,可是还是让她失望了——颜约不仅没有来,而且一点都不顾她便匆匆冲下楼追人。她高傲地避过人群,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场地上的两个人影。

  我卖力地奔跑,只想脱离颜约的视线,可是身后的呼喊声渐渐让我放弃。

  突然,我被一个人拉近体育馆。

  苏懿看着我慌里慌张的样子,还以为我又被打了,一脸冷笑地看着我——我也不顾这么多,问他,苏懿,你知道颜约为什么进美术系吗?他听完比我还要震惊,大叫,我靠!我就说嘛,颜约这人怎么会临时退出体育系呢,原来偷着去画画了呀。我无奈听着他骂颜约,刚要说什么,听见颜约在背后喘着粗气:“苏茉,你听我说,我是为了我小时候的梦想,还有,其实我……我……”他顿时间红着脸。

  “颜约!”

  突然的一个声音,阻止了颜约最重要的话语。

  恍惚之间,我看见安霖满头大汗地站在颜约身后,她深不可测的眼神中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来干什么?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6-2 21:35
顾亡人 发表于 2015-6-1 22:02
唔,加油。追文中

哈哈,谢谢支持!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6-3 19:18
                                             
                                                                            第十一章  蔓延

  「1」

  我们四个人呆滞地站在体育馆里,周围是篮球碰地的重击声和鞋子摩擦在地板上刺耳的声音。我一直不敢抬起头看颜约。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和动作。一直持续到几个体育系的学生发现我们的存在,他们一个劲地喊安霖的名字。安霖有了些反应,她走过来拉起颜约的袖子,轻轻地恳求:“颜约,老师让你去交作业,你是新生不是吗?”

  一句话打破宁静,颜约感受到安霖拉着自己手臂的疼痛感,意识到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喧闹中抬头深深地看我一眼,随安霖走出体育馆。

  一阵寒风吹进来,苏懿拉起我问:“什么情况啊?”我挣脱开苏懿的死缠烂打,拉着一张臭脸:“没事,用不着你瞎担心。”

  安霖把颜约拉到学校的后花园里才肯停下脚步。她下意识里尴尬地抽离他的手,望着一脸气愤的她:“颜约!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颜约看着她,平息了一下,才说:“你为什么要阻碍我的话。”安霖有些温怒了:“你是不是要说你喜欢苏茉,是不是,你告诉我?”颜约一怔,随即低下头抱歉地说:“对不起安霖,我真的喜欢苏茉。”安霖觉得自己的心像天打雷劈般疼痛:“好啊颜约,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青梅竹马,我爸爸临死之前,他可是说过的,我是要……”

  “我知道!你爸爸把你托付给我,可是,对不起,我喜欢的人是苏茉……”最终,他抱歉地留给她一个绝望的神色。

  安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不可思议地张大眼睛,再也奈何不了自己的情感:“颜约,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小时候不是说过要守护我一辈子吗!你那些承诺算些什么!我喜欢你啊颜约!”颜约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告白,冷笑着回答:“安霖,这难道就是你对我的喜欢?你让尹霜背黑锅,其实你心里自己清楚,你才是最恨苏茉的人。”安霖愣着,最终瘫在了地上,恳求他:“颜约,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们小时候不是很开心的吗……”

  “是,那是小时候。”颜约闭上眼,缓缓地说:“你现在和小时候能一样吗?蛇蝎心肠!”

  安霖委屈地面对颜约的背影,哭出了声音——难道她为他所做的事情到头来都是错误的吗?因为她对他的喜欢,所以努力学习美术,考进和他一样的大学,和他拥有共同的光环。因为她对他的喜欢,所以对于他狂热的追求者,她总是加以严谨的报复。因为她对他的喜欢,所以不惜让自己最好的朋友背黑锅却隐瞒朋友对她的仇恨。因为她对他的喜欢,所以才会这么狠心伤害无辜以此把他挽留在自己身边。可是结果呢?

  她所有的心甘情愿都被一个出入茅庐的土鸭子,一个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女人全毁了——她安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乡村里来的土包子?她的外貌不知道比土包子好多少!她在学校无论是名声,成绩还是优待,哪一点都比那个差生好得不知道多少倍!那个女人到底给颜约灌了什么迷药!让颜约都可以不顾自己和他小时候的浓厚情谊!

  安霖心底里无穷无尽的怨恨全都爆发出来,她心底里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苏茉,都是你!我不会把颜约让给你的!

  她抹掉自己的眼泪,按下手机拨号键,冷冷地笑,“尹霜吗?我是安霖,我想请你帮个忙……”

  「2」

  天空变暗,厚厚的乌云瞬间遮盖住初春的暖和阳光,晴转阴。淡淡的阳光下显现出安霖死亡一般的笑脸,诡异又让人捉摸不透。春天在深海湾扎根,又在很短的时间告别——我很喜欢像深海湾这样的天气,我很适应,可是也只能是短短的一瞬间——就像颜约也要离开了一样。

  颜约在普通班学习的一个月里,学到了太多,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拿出他画的肖像画给大家展示,顺利的推荐给学校,校长很是满意。

  我对颜约的态度自然还是一样——我在心底里默默掩藏着自己的小小心思,表面上冷冷的其实内心里是很渴望他能理解我的——记不清有多少次独自第一个冲出教室,抛下颜约的热情。记不清有多少次拒绝和颜约一起合作的机会,冷冷的说我不要跟他一起。记不起有多少次面对他只是不说话,看着他俊俏的脸庞,抱歉地说对不起,红着脸躲避。我真的是害怕我自己的心思被他知道。

  颜约自然也不好受——他看见我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很是不解——每次我明明看见他,他向我打招呼时,我总是二话不说当做我没看见他似的,擦肩而过,留下他一个人尴尬。不过也好,他的身边慢慢多出了一个女生。

  我也终于明白自己的苦心那都是做给自己看的。

  颜约喜欢安霖,多讽刺啊——不过也好,看到颜约开心的笑脸,我也心满意足。我就是这样的女人,深陷在暗恋的漩涡中不堪入目。

  谁也不会知道,颜约很是反感安霖这些天的“投怀送抱”,黏的他不得了,无时无刻都在他的身边,即使他再拒绝,她还是照样的死缠烂打。当他看见一脸严肃的我时,尴尬地冲我笑笑,想解释其实他们两个真的什么都没有——可是当他看见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的无助时,他心疼地望着我,然后推开安霖。可当他发现他正慢慢走向我时,一下子的躲避还是让他觉得无比的失落——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倾诉自己对喜欢。

  安霖则以“青梅竹马早就下定好的承诺”作为颜约留在她身边的借口,他也只要妥协。可他不喜欢安霖,他还是想挽留被他误会着的人。

  终于,在我和安霖一冷一热的矛盾下,他选择了离开——他没有跟班级说再见,只是提着工具箱离开了美术系,继续在他原本就应该呆着的体育系训练。

  整个下午学校都在流转这么一个消息——苏懿把突然出现在训练室的颜约暴打了一顿。可是我不解——颜约的体质明明比苏懿好得多,他这么就成了被打的人?

  我当然明白苏懿的心思——苏懿喜欢安霖,而安霖最近都在颜约的旁边,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即使是最好的哥们,也是绕不过的——我这个做姐姐的,知道弟弟的心思——放学的时候我躲避很多的追问,想给苏懿一些安慰和原谅。

  我也知道苏懿的性格——他是一个很倔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喜欢的人就一定不能放弃——于是他把头扬得很高,快扬到自己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在很多人的目光下正式向颜约发出挑战。

  我站在原地看着颜约渐渐上扬的嘴角。我以为他一定认为自己会赢不会输所以暗自高兴,但是当他把目光深深看向我时,还是不由的浑身发冷。

  要是问我的话,我自然会力挺苏懿——让他把安霖从颜约的手上抢回来,最好安霖一辈子都不再纠缠颜约,我再乘机行事,把颜约从悲伤中拉回,那颜约肯定会感激我,然后我就能成为颜约的女朋友。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3」

  苏懿果真是个情商白痴!

  我这个做亲姐的都怀疑他在全国比赛中那副刚劲的硬汉子形象死哪里去了!我掐指一算,他的智商也不比情商高多少啊?果真,不怕神一样的情敌,就怕猪一样的弟弟!

  你们知道苏懿是怎么对安霖的吗?他真是一点都不给我们苏家争口气——口口声声说要征服安霖,哪怕再苦再累也值得,也心甘情愿!结果倒好,反而自己给自己挖陷阱跳……

  这几天,苏懿开展计划,围堵安霖,一点都不给安霖和颜约相处的机会——我听了他的计划自然高兴,并给他这个做弟弟的加油鼓气,可我哪会知道,我每次碰见安霖,她的身边还是颜约……可苏懿人呢?

  我跑到体育馆大吼大叫喊苏懿的大名,也不顾其他人对我这个擅闯者的看法,看见苏懿人影就骂,就追着他打,破口就是骂:“好你个缩头乌龟,你姐姐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啊?不是告诉过你要努力争取的吗?安霖给你下了什么药,你怎么连她都不敢接近!”他现在看见我人就跑,根本就不问清楚我是来找他是来干嘛的——我哪是他这个短跑全国冠军的对手,在落下大半圈后,终于妥协地抛他而去……还要得靠着老娘出马——忘了说了,苏懿犯下的是我们家的大罪。我们家里崇尚的就是面对感情要主动,不可以磕磕巴巴——而苏懿面对安霖,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脸红心跳快速跑开。

  我古谋深算还是算不过苏懿胆小的性格,也许他从小就是这样,身边拥护着太多的女生,而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一下子就蒙了,不敢上前,不敢做出任何一个动作,生怕被嘲笑。

  我倒是觉得这一点,我们姐弟俩是百分之百的像。

  果真,遗传的都是不好的基因……

  我直接放弃苏懿,让他无所谓吧,想追就追。他倒好,明明是他自己胆小怕事,却一个劲地拍拍胸脯拒绝我说自己一定可以的。我直接给他白眼,苏懿看着就大叫一声——因为我眼白特多。

  我离开苏懿的视线,看来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

  「4」

  颜约在春天的最后一个星期找过我。那天是2007年的4月26日。深海湾的天空已经从冬日里不堪入目的一片浑浊转变到春末渐变的青绿色。

  我以为他是来跟我说他和安霖之间的小甜蜜,我以为他会把我朋友——我以为我今生做过最勇敢的事,就是面对他,听他讲他和别人之间的甜蜜。

  这几个星期我过的还算踏实,故意避开颜约安霖还有苏懿的视野,活着自己的世界里,作品也赢得了老师的肯定——我想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上升到加强班。在那几十天里,我没有和任何人讲过话,一直都是一个人。颜约碰到我几次,但我一直都是低着头面对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听见他吞吐地含着我的名字,可我就是不敢回头回应他。

  我对他的态度,因为喜欢而隔得越来越远,因为喜欢,我们慢慢变成陌生人。——这样也很好啊,我常这么劝自己,你我互不相干,就当只是生命中的陌生人吧,我不会遗憾,我只会心痛。

  我以为他是来和我一刀两断的,即使他不说,我也会想到——他有安霖,而是我只是默默的喜欢。

  可是,他却哭出了声。

  我听见他一字一句地咬出字眼。

  “苏茉,我,妈,死,了……”

  然后更重的抽噎声,我听着一顿一顿的,走过去把陷入沉重悲伤的他抱在怀里。他没有挣脱,泪水打湿我的校服,他哭泣着,像个小孩:“苏茉你知道吗?我妈是心脏病复发……都怪我,没能给她送药,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他无助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心里不是滋味。

  安霖站在门外,透过厚厚的玻璃看着我和颜约拥抱在一起的画面,拳头紧紧握着,露出狰狞的笑脸。

  安霖打开一直响得不停的手机,一个女声在里面颤抖着,她害怕地哭泣起来。

  “安霖,我不是故意要杀人的……对不起……我搞砸了……我不知道这个女的有心脏病……我本来想掐死她的……可她好像心脏病复发,就没呼吸了……我该怎么办呀……安霖……安……”

  安霖急躁地挂掉电话,看着颜约和我,气愤地走开。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6-3 19:34

                  
                       第十二章  是幸福还是祸患

  [1]

  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已经继续着另外一个手术,手术室外蹲着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回荡在整个寂静的楼道里——医生告诉患者家属,抢救无效,死于心脏病复发。当时送林阿姨到医院只有妈妈一个人,当她听见林阿姨离开人世的消息时,悲痛欲绝地给颜约打了通电话。在医院,较小的她蹲在地上,一直不肯起来,一直抱怨自己,哭得不接上气:“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买菜早点回来,她也不会这样……”

  颜约捂住脸轻轻哭泣。

  我看着他们两个无助的神情,陷入无尽的悲伤中。

  ——你叫苏茉吗,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我一定让我的儿子认识认识你这个好姑娘。

  ——茉茉,你能帮我收下它吗,这是我儿子从小的愿望。

  ——茉茉,我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请你一定要照顾我的儿子,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回忆着林阿姨和我谈话——她是第一个叫我茉茉的人,虽然有些矫情,但我很乐意接受。我喜欢她脱去惨白面容后漂亮的模样,我喜欢她对颜约那种深深而浓烈的爱,我喜欢她的一切,但是,她却永远离开了我们,没有遗言。从此我的生命中再也不会出现让我觉得很好很善良很完美的女人。

  颜约哭着哭着突然倒在把林阿姨整个身体都遮掩起来的白布上。

  ——他因为过度悲伤住进了医院,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想她母亲死去的面容。我怜悯他,就像他几个月前照顾我一样每天都为他送饭,安慰他现在随时可能暴躁起来的心情。他的脸变得苍白,眼神呆滞,他还是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中。

  我看着他把头望向窗户外想把自己隔离在这个世界外的模样,慢慢地也哭出声来。

  我害怕我的妈妈——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像林阿姨一样,没打一声招呼就匆匆离去。

  我和颜约都没有爸爸,从小就没有体验过半丁点的父爱,我们需要自己养家,我们或许都知道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让自己的母亲过上更好的日子——我惧怕妈妈的病会不会像林阿姨一样突然发作,离开我的世界,让我变得和现在无助的颜约一样。

  我不晓得自己为什么有这种强烈的感同身受,看着颜约瘦弱的身体,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似的站起里把他拥入怀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心跳声。他最初颤抖了一下,面对突如其来的温暖他变得失措。但他没动,他听见我的哭泣声,抬起头来看我。他心疼地抹掉我的眼泪,对我露出一个委屈的笑容。

  我们的亲密举动一直持续要病房外隐约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我尴尬地脱离颜约,红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我……呀!”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再次把我拥入怀里,我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和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味,他压着嗓子:“我难受,想靠一会儿……”我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没有理由拒绝,只想让他好受一点:“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同时感受到他抱着我的感受更紧了。我却不想挣脱。

  就让我自私一点吧,就这一刻。

  一分钟前。

  安霖提着丰盛的午饭走到颜约的病房口,当看见病房里一身淡蓝裙子的我时,脸色黯淡下去——她的瞳孔里呈现出我和颜约抱在一起的场景。她拎着塑料袋的手突然紧起来,手臂间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气愤地看着我们,走到病房外的垃圾桶前,狠狠地扔下去,发出一声巨响。最后她踩着响亮的高跟鞋高傲而悲伤地离开。

  「2」

  颜约的病不算严重,三天后就出院。明天一早是林阿姨火葬的日子。颜约面对这个事情和医生大吵一架,但最终还是必须妥协——我知道,他害怕死亡,更害怕自己妈妈的离去。他面色憔悴地走在医院的石子路上,身后是默默跟着他的我。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去安慰他,人已经死了,节哀顺变那是自然的事,我不愿意去打扰他,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

  妈妈把林阿姨的遗物整理完后便去附近的花圈店买花圈,颜约家里的人并不多,总共叫来的也只不到十来个。

  他们面对颜约母亲的死亡,并不是那么伤心。也许颜约的母亲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和颜约的父亲结婚生子,却因为天生的心脏病使自己最信任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远走高飞,抛下她时几乎是狠心地拿走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她一个女人养大颜约也不容易,十几年来她借了亲戚家十几万的巨额。纵使颜约不提,我也知道。

  林阿姨在她临死前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她好像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她信任我,我自然也对她的死亡感到无比的悲痛。我也会在无人的时候,看着她遗照上面灿烂的笑容,内心像是在滴泪。人世间那么多黑白无常,物是人非,她只是没有能力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第二天上午,凌晨,很早的时间,一屋子的人带着假意的哭离开家门。我和颜约一夜没睡,躲在院子里。我们只是哭,想把所有悲伤的眼泪都献给颜约的母亲,我们祈祷她能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好,不要像以前一样过的那样惨痛和懊悔。
我一直陪在颜约身旁。苏懿在一旁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不过他的感情,只是单纯地为自己好哥们母亲的死亡吊念。

  我把他的假情假意连同他的人统统赶走。

  我们一群人顶着黑眼圈走进无尽的黑暗当中,火葬场无一例外的,都是一片哭声。颜约是哭的最厉害的——他亲眼看着自己母亲被推进无穷的大火中,哭着喊着说,不要,求求你们。他肆无忌惮的破坏让工作人员直接把他硬推了下来。我扶着小腿磕伤的他,走出火葬场,到山下的湖边停歇。

  苏懿看着我小心扶着颜约的样子,满心欢喜。但他在那一瞬间,看见一个躲在大树底下远远张望着。苏懿立马上去拽过那个人影。

  安霖被拽得生疼:“干什么,疼!”——她不安好心地骂苏懿,他几乎毁掉了她的计划。苏懿大惊,没想到是她。他连忙道歉,吞吞吐吐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安霖皱起眉,气哄哄地走下山,像倔强的千金小姐,一直不服气地哼着。苏懿呆滞地跟着她的脚步,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3」

  我安慰颜约,让他不哭:“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的人需要你照顾,需要你去疼爱。”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突然他把我拥入怀里,我还没反应过来便温热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击感。他把我抱的很紧,我红着脸平息这自己的呼吸——我好像从未和自己男生靠着这么近,心脏仿佛就要偏离我的身体——我在他黏糊糊的甜蜜中迷失自我。

  他轻轻地对我喝一口气:“苏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妈的死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我害怕以后都没有勇气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我打断他,还是原来拥抱的姿势:“没事的,你听我说……一切都是会过去的,你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需要被疼爱……”

  我语塞,真的无法想象这话中的歧义。

  颜约倒也没在意,我继续说:“颜约,你不是跟我说你要变强大保护好你身边的人吗,那你有勇气……保……保……护……我吗……吗?”——果真,一紧张,小时候口吃的毛病全都展现出来。

  一片寂静,带着初夏淡淡的热气。他拥着我让我无法喘息,我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滴都在蒸发。

  他轻笑一声,抱着我更紧了。

  这样……算答应了吗?——我会心一笑,努力克制住心里的小兴奋:“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呢。”

  「4」

  不远处的两个人影映在月光下格外的浑浊。

  安霖听着我们所有的对话,气愤地大叫,有什么了不起的啊!现在在颜约身边安慰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她看着一脸尴尬的苏懿,笑带讽刺:“你看什么看哪,你姐就是一个狐狸精,我明明比你姐姐喜欢颜约一百倍,凭什么她可以抢走!

  苏懿愣在那里,陷入无尽的悲伤——原来,自己喜欢的早已有她喜欢的人了,还是自己最好的哥们。他看着安霖美丽的侧脸,她真是美的像个谜——他低声说出自己酝酿半年的话语:“安霖,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一定可以争取你喜欢我。我真的很喜欢你,虽然我没有颜约那么出色,那么值得你喜欢,但我会努力……可以吗?”

  安霖在气恼的情况下听到这么浓烈的表白,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有些勉为其难地让苏懿先站起来,看着他一副倔劲,终于轻轻地“嗯”了一下。苏懿听到后不可思议地笑起来,他抱起安霖瘦小的身子,偷笑:“太好了,太好了。”

  苏懿沉浸在莫大的欢喜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安霖在他的怀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脸。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6-4 21:03
小提示:很感谢顾亡人顾姐姐的支持!还有大家一直以来不停给我的鼓励!这篇文会一直更下去的!



                               第十三章  人潮拥挤我遇见你

  「1」

  五月的到来也就意味着深海湾又一年煎熬的夏天即将来临。天气已经热起来,我从长袖换成了薄薄的长裙。天空变的很蓝,我怕还是会像去年一样炎热。我已经不知不觉在这个充满清新海风味道的岛镇居住了半年。

  在这半年里,我爱上了一个男生,他是颜约。我目睹了死亡,她是林阿姨。我看见了奇迹,那就是苏懿居然追到安霖了!

  要不是他在情人节那天一脸得意地把穿得十分时尚的安霖领到我家院子里,我一定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连颜约也目瞪口呆——他那时和我在厨房做菜,一脸的幸福。虽说我们还没有确立关系,但是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他颜约的女朋友。心里激动喜悦那是自然的,幸好我没有在林阿姨被火葬的那天夜晚听到颜约对我说“我想保护你一辈子”的时候发癫一样地直接上去啃,当然我也不敢——颜约还沉浸在悲痛中,我这样确实不太合适,可是在我细腻的少女心思面前,我还是想着要这么做。

  只可惜,我妈妈和安霖的反应不太对劲。

  我想安霖那天穿的如此时尚,不,应该说是非主流更贴切一点——我震惊也不光是苏懿能追到安霖这个万众瞩目的女神,还有一点就是安霖平日里穿的都是长裙和校服,即使是穿宽松的冬装校服也毫不不失傲娇秀丽的样子。可是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打扮,还真让我有些受不住——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安霖居然也是一个“不良”少女——不过,都是大学生了,穿什么也是自己喜欢的。我还是对这个名义上是我弟弟女朋友的女人感到厌恶。

  妈妈自然是个“不”字——她看人从不看穿着相貌,而是能干和孝顺——说实话,安霖好像真的是在装样子一样,不干活也不打招呼,就连最基本的自我介绍也是苏懿亲自出马——妈妈面对这么一个儿子的女朋友,虽然嘴里说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底里一个劲地讨厌——她反感安霖装腔作势的模样,她反感一个女生能懒惰成这个样子,她反感她的一切,她打心里就不喜欢这个女人。

  当然,在进门前,安霖还是保持着一副唯唯诺诺的大家闺秀的模样,可当她看见颜约和我的亲密举动时,脸马上刷了下来,她指着我莫名其妙地喊,苏茉,你怎么会和颜约在一起?

  ——也就是这么一句不恭敬的刺耳声,妈妈听着她尖锐而不带好意的嗓子就反感起来。她从不喜欢没礼貌的女人。

  我推开颜约的手,尴尬地笑着:“安霖,欢迎来我家……”

  “苏茉!你少给我装,快告诉我,你和颜约怎么回事?”安霖突然增大的音贝把我吓了个正着,这让在里屋里休息的妈妈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懿看着安霖,不好意思地推推她:“安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和颜约的关系……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他故意把“男女朋友”加重,看着安霖扭曲的脸蛋,暗暗笑笑。我和颜约看着他的举动,越发搞不懂他是在做什么。

  安霖刚要再说下去,被妈妈阻拦。安霖看着温怒的妈妈,胆怯地躲到苏懿身后。

  晚饭过后,苏懿带着安霖先出去,说要让安霖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可是我看到苏懿略带疲倦的脸,很担心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我想去看看,可是被颜约一把拦下,他摇摇头警告我最好不要打扰他们。

  我只好云里雾里继续吃饭。

  「2」

  夜幕下,幽暗的路灯照亮苏懿和安霖两张共同的脸,温怒而厌恨。安霖一边抱怨着妈妈严格的礼教,一边咒骂着我的得意模样。苏懿听着也心烦,让她停一停。

  安霖不可思议地看着早已不耐烦的苏懿,也没有好脸色,她再也装不下去了,大声呵斥:“我告诉你苏懿,是你当初没有告诉我你姐和颜约的关系的!现在又来气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她一把推过他,傲气地坐在亭子下边。

  苏懿终于奈何不了自己内心的纠结,用力扯过安霖的领口:“安霖,你不是不能喜欢我,你是忘不了那个姓颜的!”

  安霖被这么一声巨吼震惊地呆住——是这样吗,即使我再怎么做,还是忘不了他吗?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的是他,不是我!”苏懿绝望了,他把她推倒在地,内心的愤怒憋在内心终于得以释放。

  安霖看着苏懿气冲冲时的模样,恐惧得看着已经不是平日里温柔阳光的他——苏懿清醒过来,这才吃惊地看到安霖嘴角隐隐的血迹,一脸慌张,声音低下去:“对不起,刚刚我太激动了。”

  他不敢抬头看安霖了,因为她真的是伤透了他的心——她因为对颜约的挽留,故意穿这样的衣服,故意懒惰,故意娇气,故意这样面对自己的妈妈,一个劲地不甘不愿。她这样和平日天差地别的做法,哪有一件事是为他苏懿做的!他倒好,还讨她的欢心,可她的心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

  苏懿委屈地捂住脸抽泣来。安霖看着他的样子,露出一抹笑,她对着苏懿呢喃了一句:“好啊,要是让我喜欢你也可以,我要你这么做……”

  苏懿把脸慢慢推进安霖的耳朵边上,他越听脸就越扭曲,他不可以这么去做。但为了自己的爱情,有些人受点委屈那也是应该的。

  「3」

  那晚苏懿回家的时候,不敢正眼看我和妈妈的眼睛。他只是对着自己的好哥们轻轻呢喃了一句就头也不回地跑进自己房间,锁住,再也没有了声音。

  颜约告诉我苏懿说安霖已经回家了,他很抱歉安霖今天的态度。妈妈平静地坐在凳子上,叹了一句气:“没事的,女孩子嘛,娇气一点也没什么。气质还是很好的。”

  颜约听着妈妈对安霖的评价,没说什么,重重叹了一口气,离开房门,走到隔壁,关上门。和苏懿一样,深思着。

  ——他已经不在学校住了,住在我隔壁门,就是林阿姨特意给他腾出的房间。他说他想陪着他妈妈,让她每晚来的时候都能满足的看到他熟睡的身影,他还说这是他能为他妈妈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从高中开始,他就放弃自己的美术梦想,到最艰苦的体育系训练,他从不会落下一节课,所以他是整个学校最卖力的体育生。他每次全国比赛获得的奖学金,他一分都不给自己留着,都给自己有心脏病的妈妈,照顾她,为她买最好的药。这样的几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受尽伤痛的折磨和教练魔鬼似的残酷训练,但为了自己妈妈可以康复的希望,他从未想过放弃。可是物是人非,可能是他的疏忽,家里的药已经所剩无几,而当时他又在进行比赛前的训练,没时间去探望已经奄奄一息的妈妈。他始终还是在怨自己,没有照料好自己唯一的亲人。颜约现在是孤儿了,我心疼他,但也心疼我自己,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年,我也会成为一个没人依靠的孤儿。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在不经意间地看向颜约,总是红着脸想他照顾我一辈子。他看着我羞涩的面容,总会偷笑我的模样。我那时却一点儿也不在乎在他面前献丑。

  颜约虽然脸型说不上是帅,但也长得一表人才。在我大二这段时期里,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把他看成我的男朋友,可以享受我们的幸福,甚至和他厮守一生。可他对我表白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是跳出来的,我当然没有再犹豫,等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后,就激动地仰起头,享受他油腻般的温暖。他看向我的目光,仿佛是沾满热蜡的刷子,从我的脸上缓慢地舔过去,我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又燥热,又迷乱,终于在他热烈的气息下陷入无尽的黑暗。

  我们没有发生什么,也不可能发生什么,我们只是单纯地亲吻,也可以算是很激烈的热吻,当我们挣脱时,彼此的脸是热浪般的勺热。

  我在一片寂静中听见怯怯缩缩的声音,我的目光从颜约甜腻的眼神中落入一个人影,人影发现我时,并没有慌里慌张地逃开,只是看着我,深深地看着我。我被看得心跳加速,怪叫一声,这时人影才匆匆跑开。颜约看着我绯红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拍拍我的肩膀,送我回房间。

  我和他的关系,终于从朋友延伸到男女朋友。不晚不早,母亲同意,我们就这样被莫大的幸福包围着。

  我们交往的时间,是2007年的5月18日。

  「4」

  这个星期六,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烛光晚餐,晚上8:00,定在荷湾爱情餐厅。

  我们并没有一起出发,黄昏的时候,他穿着一身帅气的西装对我使了一个媚眼,微笑着离开。他去定位子。

  妈妈看着我和颜约一脸的小幸福,对我别有深意地坏笑,其实她心里比我还高兴。作为母亲,一定要看到自己的子女幸福,只要我们幸福,她也跟着享乐。我进屋打扮,把自己最好看最完美的衣服穿试,苏懿不知在给谁那电话,很急的样子,我听见“安霖”就笑笑,这小两口子,一定是羡慕我和颜约的浪漫,也打算着什么时候约个会,谈个情。化妆穿试就花去了一个小时,我走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妈妈望着我的不一样,大方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对着我的背影喊:“记得晚点回家。你和颜约一定要幸福,玩得开心点啊。”

  可我却没有任何言语去回答妈妈。

  妈妈送走一身大家闺秀,脱俗美丽的我,又看了看苏懿不对劲的脸色,一点儿也不留情面:“苏懿啊,你要学着你姐姐,跟你那什么女朋友,也增添增添感情。”

  苏懿不耐烦地看着一脸笑意的妈妈,他知道其中的含义。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却转身回到房间,像是在怄气一般,重重地关门。

  妈妈只好失落地回了房间。

  ……

  我是坐地铁过去的。深海湾今年新建的地铁,有一线路刚好通过荷湾爱情餐厅。

  打的实在太贵,还是选择比较方便快捷的地铁。

  天幕已经昏黑,晚上坐地铁的人不多,空空落落的地铁站显得有些冷清。我手心冒汗,从未坐过地铁,就连买票的速度也是慢吞吞,我穿着好看的衣服,自然会被一些男人看见,所以我心虚地望着四周的人,好不容易等到地铁,看着里面的人也多,松一口气踏进战台。

  「5」

  “阿然,我们好不容易到中国,你就抽空陪陪我嘛……”

  突然一声嗲里嗲气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引起我的注意。

  我听到的是一个名字,熟悉而久违的姓名。我惊讶地把头往回望,看到是两个穿的十分潮流的身影——男生的背影让我有一瞬间的迟疑,我觉得他像我认识的人。女生显得比较羞哒,靠在男生的肩膀上,男生一直拒绝,不好意思地让女生脱离自己的视线。他们戴着帽子,穿着的是最新款的衣服,像大明星的气势。有时说着英文。

  我在混乱的意识中把脚抽离台面。

  我看着男生的背影,很不肯定地喊了一句,江离然?——虽说是轻轻地喊,但在空阔的地铁站里,回音是少不了的——在一片迷糊下我却很明显地看到那个男生一下子停在原地。他转过头来,我见到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他看到我,眼神里有过一丝的迟疑,他深深地看向我,像是两个失散的情人终于遇见的样子,他摘掉墨镜,露出清秀的面孔。

  我倒吸一口冷气,呆滞地站在那里。

  我想我一点儿都不认识他。

  他身边的女孩看着他离奇的反应,把视线瞄向我。我看不到她厚厚刘海下的模样,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女生的面容精致的不得了,她有些嫩气的眼神中是对我莫大的怀疑。我看着他们俩,脸不由得泛红,尴尬地逃离。我踩着红色的高跟鞋,在整个灰白色的单调地铁站里,显得如此的刺眼。

  我疯一样地跑开,清脆的高跟鞋碰地让我觉得越来越尴尬。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江离然,我命中的宿敌,我总是能在最倒霉的时候遇见他——就像今天一样,错过班车却傻傻看着他不一样的外表。

  更或许,是我自己认错了人。

  是因为太想念他了吗?

  不知道跑到哪里,只是觉得人少了,尴尬淡退了,才停下脚步。我面对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猜测,无助地埋下头哭泣。

  ——苏茉,我不喜欢你。

  ——可是我喜欢你啊,江离然,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告白。

  ——苏茉,对不起,我要出国,我知道你的心,但我是有未婚妻的人……

  ——你少给我说未婚妻!你一个初中生哪里来的女人!

  ——我和她是青梅竹马。苏茉,你不要再过来了。

  ——不要……江离然,我求求你,喜欢我好不好?不要走……

  尘封的往事还是让我窒息,全身而来的痛苦让我无法动弹。我渐渐哭出声来。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我才从挣扎中苏醒。 



作者: 顾亡人    时间: 2015-6-6 10:34

作者: 绿纸纱    时间: 2015-6-12 20:3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 顾亡人    时间: 2015-6-12 20:42
很抱歉之前我没有及时回复你,还是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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