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求生之路
可是,无论什么时候,我毕竟是一家之主。这个家既然已经如此,更需要年轻的我们来维持。毕竟我是他们的希望。
“忠,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生活已经难到什么程度。哎。”一向活泼的樱却发出了与她年龄严重不符的叹息。
我无言以对。
几乎在我们整理完我们在旧金山的“新家”的同一天,我就注定要成为这个家庭的顶梁柱。我向父亲发过誓:我要改变白人对华人的民族歧视,我要让白人对华人刮目相看,替炎黄子孙争光。
可是,“求生之路”哪会那么一帆风顺?
第一天, 去一家超市应聘,却因为我没有“工作经验”被拒绝了下来。
第二天, 去一家餐馆应聘,却以我不懂“行业规矩”的荒唐理由赶走了我。
第三天,去找一份维修工的工作。这是我的本行,无论是专业技能还是耐心,我自然要比一些没有经验的新手好的很多。但就因为我的华人身份,他们宁愿用一个没有经验的白人,也把我挤了出去。
我带着失望回到了家里。我甚至不敢抬起头来,因为怕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怕听到她一声又一声的叹息。作为一个男人,不能担起养家的责任,是莫大的耻辱。
从小,父亲最看重的就是我。无论是兄弟还是姐妹,在这一方面,他们从没受到过父亲对我这样的期望。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他都不忘告诉我要努力地学习,学知识,为华人挽回面子。在他的悉心呵护下,我才能在机械学领域内考出一个“博士”的名头。可谁又能想到,纵使这样,也仍然换回不了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忠,怎么,你…”她充满疑惑和希望的眼睛盯着我。“对不起。”我虚弱的撇了撇嘴唇,摆了摆手。
“好了。樱,你别再埋怨他了。他也不容易啊。”父亲对即将大吵大闹的樱说了一句。樱只好退到一旁。
屋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那“招财猫”还在不断的摆着手,滴答滴答的响着。
“你说你,这么大个男人了,怎么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她小声的埋怨着。
我无话可说。只觉着心中更多了几分愧疚。“行了。忠,你饿了吗?我去把菜做了。工作这事真的不能怪你,你别想多了。”她说着,便去了厨房。
根本没有胃口。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无能,一心只想着家人的失望。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比我小了五岁。她排行老五,我是老三。在家中,她是最知书达理的孩子,从小就喜欢读书。她也是母亲很看好的孩子,可是父亲却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我的身上,搁置了她的才华。为了我和樱的出路,母亲和父亲甚至还吵过架。我考上了好大学,她也考上了不错的学校。不过至今,我们两个因为这件事,还产生了一些隔阂。虽然随着岁月的流逝,该忘的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是无论是谁提起这件事,她总是要狠狠地瞪我一眼。
“你没事吧?”她轻轻地叫着我,“在生我气?”“没有。想起一些事情。”“想什么啊。在想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可不敢。好了,你也饿了吧?吃饭吧。”
天上的星星繁杂无序。求生之路充满了阴霾,散不去,挥不走… |